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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時習(xí)慣微垂著眼尾, 睫毛濃得抬起來太費勁似的，漫不經(jīng)心間又透出幾分繾綣。

竇姐扭頭跟她說了句什么, 先是蹙了下眉，又笑。

許汐言跟著笑了笑，便往酒吧外走去了。

聞染坐在原處。

一個女人走過來, 在許汐言方才坐過的位置落座：“你是？”

聞染笑笑：“工作人員。”

跟著許汐言的工作人員太多, 大家互相不認(rèn)識也正常。

女人問：“不喝酒么？”

“不大會。”

也不是不會，但更喜歡跟陶曼思一起藏在她的小出租屋里，看著綜藝喝啤酒。

“剛加入汐言的團(tuán)隊？”

聞染點頭。

“嗯, 就覺得你挺不一樣的。”

“哪不一樣？”這時聞染已覺得不自在了, 跟熟人聊天她都費勁, 更遑論陌生人，坐在沙發(fā)上微動了動腿。

女人說：“你看起來不著急。”

她一只手涂紅色丹蔻，另只手素著, 朝吧臺那邊點了點：“這個圈子里人人都急，好不容易加入許汐言團(tuán)隊, 誰不想跟著雞犬升天。現(xiàn)在誰還會笑話你把野心寫在臉上啊，藏著掖著的人才最沒意思。”

“可你不是藏著掖著。”她留一刀切短發(fā)，睫毛膏好似微微泛酒紅：“你是真不急。”

聞染心想，她急也沒用啊。

從十歲開始，她的天賦一點點流失，她著過多少急。

后來總算認(rèn)清，屬于你的就是屬于你，不屬于的就是不屬于，急也沒用。

相較于其他人碌碌半生，她在十八歲的時候就早早認(rèn)清了這一點。

“為什么不急啊？”女人問。

這，聞染就不知該怎么說了，說來話太長，對方也不一定能懂。

這時滋滋、滋滋的震動聲傳來。

女人從西裝口袋里掏出手機(jī)，看了眼來電號碼，接起：“喂，汐言。”

聞染的耳朵動了下。

女人笑道：“怎么，不能坐嗎？”

“哪有你這么霸道的。”

“行行行，知道了。”

女人站起來，腳步卻凝住，把手機(jī)遞給聞染。

聞染不明就里的看著她。

她說：“汐言找你。”

聞染心里一跳，接過耳機(jī)，附到耳邊。

許汐言微暗的嗓音傳來，和她那頭濃密的長卷發(fā)一樣，搔著人的耳廓：“往窗外看。”

聞染扭頭。

這清吧被布置得似深海沉船，茶幾似木箱，圓形窗扉似船艙舷窗，歪七扭八釘著幾根木條。

許汐言立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倚著輛通體素黑的機(jī)車，沖她揮了揮手。

******

那視角唯有坐著的聞染能瞧見，已站起身的女人卻瞧不見。

聞染把手機(jī)還給她，道謝，她問：“找你什么事？”

聞染看上去很平靜：“工作上的事。”

“跟汐言合作不輕松吧？那樣的天才，要求太高。”

“應(yīng)該的。”

女人走了，聞染目送她的背影遠(yuǎn)去，才站起身，不引任何人注意的走出酒吧。

******

許汐言還等在那里。

低頭，擦燃打火機(jī)，手掌半蜷著護(hù)住火苗，給自己點了支煙。

抬眸，沖聞染笑了笑。

她身后那輛重型機(jī)車似野獸，通體素黑要在夜色中咆哮，磚色緊身t恤分明包裹著她腰身那樣纖柔，可她那不經(jīng)心的眼眸里，事實上光澤銳利。

一切都為她所駕馭。

聞染向她走近，走到樹冠的外沿，停下。

許汐言揚(yáng)了下眉：“你高中時是不是挺不喜歡我的？”

“啊？為什么？”

“因為每次我一靠近你，你就跑得飛快跟兔子似的。”許汐言問：“為什么不喜歡我啊？”

聞染一張臉總那么淡然：“哦，可能就青春期的神經(jīng)兮兮吧。”

許汐言笑。

抽一口煙，問聞染：“那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還跟我站那么遠(yuǎn)，跟我有結(jié)界似的。”許汐言展開雪色的手臂，在兩人之間比劃了下：“還不喜歡我啊？”

“沒有啊。”

“那是什么？怕我？不至于吧，咱們那么早就認(rèn)識了，對你來說，我應(yīng)該就是許汐言本人而已吧。”

“對啊，我為什么要怕你？”

許汐言吐出一口煙，這時，夜風(fēng)拂著樹葉晃了晃，許汐言抬眸，葉片裁出月光的銀色碎屑落進(jìn)她墨色的瞳仁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