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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太著急了,不小心把抽屜打翻在地上,所以看到了這些明信片。”聞染的胸口微微起伏著:“許汐言你怎么回事啊?你看那么多海什么意思啊?你寫那么多明信片什么意思啊?你默默做了這些又什么都不說是什么意思啊?”
“聞染……”
“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啊!”
許汐言先是蹲下身去,去撿被聞染砸落的那些明信片。聞染不知自己為什么又哭了,心里深覺這毛病挺不好的,一碰上許汐言的事就哭,氣勢上先就落了下風。
她蹲下和許汐言一起去撿,低著頭,一顆碩大的眼淚滴在許汐言的手背上。
許汐言好似被燙了下,手一頓。
聞染趁機搶過她手里的明信片,和自己手里的理成一摞。
她站起來,許汐言也跟著站起來,她將明信片一把塞到許汐言手里:“還你!既然你不愿意寄給我的話。”
許汐言拿著那疊明信片,卻沒從門口退開:“聞染。”
她長長的、長長的嘆了口氣:“你說,愛是什么呢?”
聞染簡直要被她氣死了:“你到現(xiàn)在還要問我這種問題么?”
“那我告訴你,愛的本質,根本就是折磨!”
“愛從來不是你想象中只有輕盈的浪漫的部分,愛是求不得,愛是放不下,愛是求不得依然放不下。就像你的右手為鋼琴受盡了病痛,就像我到了現(xiàn)在仍然站在你面前!”
“許汐言,”聞染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真正的愛是有厚度的,所以它不輕盈,有時甚至重得讓人難過。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想要獲得什么有分量的東西的話,是不是一定要拿出什么東西來交換。”
“你六歲時獲得了鋼琴天賦,你用一場大火來交換。你在摩洛哥右手神經炎發(fā)作,你用一雙眼睛來交換。這一次你右手的情況更嚴重了,你用疼痛和心血來交換。”
“不是這樣的許汐言。”聞染抽噎著:“至少在我這里,我不需要你拿出任何東西來交換。”
“無論是你六歲時的那場火,還是觀眾全都離席后的舞臺,只要我在這里,你一眼就會認出我的。因為我會一直看著你,只看著你……”
聞染的胸腔起伏越來越劇烈。她從未說得這么激動,也從未哭得這么洶涌,說到某些音節(jié)時甚至有些破音。
可是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許汐言無限柔和的看著她,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倏然睜了睜眼,方才眼眶里努力蓄積的淚,隨著她這個睜眼的動作撲簌簌的落下來,她的吐息噴在許汐言半曲的掌心,連同她微熱的眼淚。
許汐言:“聞染,我愛你。”
聞染的眼神頓住。
許汐言看到她闔上眼,更多的眼淚落下來,在許汐言掌心里匯成縱橫交布的海,又從許汐言的指縫淌下。
許汐言:“至少這句話,讓我先說。”
聞染闔著眼,不知怎么才能停止落淚。
她喜歡許汐言太久太久了。從十七歲的青春開始,無望的,沮喪的,掙扎的,好似永遠看不到盡頭的。
她從來不敢對許汐言說“我愛你”。她有種直覺,“愛”這個字太重了,會把許汐言嚇走。
后來聽竇宸說了許汐言的往事,她才知道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可現(xiàn)在許汐言站在她面前說:“聞染,我愛你。”
“從前我不敢說,因為我知道自己不會一夜之間變成另外的人,我性子獨,我不敢在一個地方長久的停留,我心里當然明白我對你的感覺,我一直都明白,可我不敢面對,因為越是這樣,我越怕搞砸。”
“可是,我去南極觀過羅斯海豹了,我去勞特布龍嫩玩過翼裝飛行了,我去看過全世界很多很多的海了。”
她抬起手指,輕輕拭著聞染的淚:“我還是放不下你。”
“聞染,我不能假裝我不害怕,我還是很害怕,或者說我更害怕了。”她的指尖被聞染的淚染熱:“可我做不到等你八十歲的時候再給你打電話,我也想一直看著你。”
“我本想等這場演出結束后來找你。我愛你,至少這句話,讓我先說給你聽。”
她望著聞染,帶著笑,但眼眶同樣泛紅。
“你愛我什么?”聞染忽然問。
“嗯?”許汐言望著她。
“我其實很普通對嗎。”聞染問:“你愛我什么?”
許汐言輕輕的揚唇:“我說不清楚。我腦子里有很多關于你的碎片,時不時就會在我沒防備的時候蹦出來。”
“你穿著校服總喜歡低頭走路。你經常在吃一種豆沙面包。你站在夕陽里的校史館樓下跟我說話,臉上的表情有一點倔。你在海洋樂園的多媒體館里背著手仰著頭,看頭頂身長五米的鯨魚慢慢游過。”
“你很安靜,又很安寧,可在你這樣的外表下,有比我還要極致的靈魂。”
“我說不清一個人是怎樣愛上另一個人的。可是聞染,你覺得自己很普通嗎?我去過全世界很多很多的地方,見過很多很多的人,不會再有任何一個人像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