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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竇宸正瞥著她。
許汐言繃不住笑了:“好好好,我明白?!?
她今日不想喝花頭多的雞尾酒,拿了瓶琴酒擺自己面前,此時親自給竇宸斟了杯:“竇姐,你功不可沒,我往后余生都謝謝你全家?!?
……這人中文到底怎么回事?
遠處一陣嘩鬧,許汐言和竇宸循聲望過去。有人端著酒杯祝酒,嘴里嚷著:“恭喜恭喜!定下來了!”
許汐言望著那情景,一只酒杯握在手里,唇角輕輕往上勾。
竇宸:“你跟著笑什么?你也定下來了?”
本以為憑許汐言的性子一定會否認。
沒想到她壓一壓俏麗的下巴,點頭道:“是?!?
縱使理性如竇宸,心中也頗有些感慨,端起酒杯在她杯壁輕輕碰一下:“好好的?!?
許汐言捏著酒杯,跟竇宸回碰了碰:“我會?!?
正當這時,聞染背著包走進酒吧里來。
她從不需刻意尋找許汐言,只要許汐言出現,就是人群焦點,更何況今天許汐言特意打扮過。
許汐言通常出現在這種聚會,都穿得隨性,t恤吊帶衫配工裝褲或牛仔褲。但她今日穿一條銀色亮片的裹臀裙,裙擺很短,露出一雙修長的美腿,上半身又是寬松款式,在領口堆疊出柔軟的褶皺,一重重的反射著燈光,似月光下的海浪。
這種款式極為復古,印象里只有九十年代的港星愛這樣穿。穿得不好是俗套賣弄,穿好了則是風情萬種。
許汐言顯然是后者,濃似云霧的卷發垂在一邊肩頭,素顏無妝,只抹一雙極烈的紅唇。
她的五官生得那樣冷淡,尤其一雙眼,總是倦懶的耷著。偏偏這時她在笑,連聞染都很少見她那般暢意的笑,笑得風情溢散,笑得艷光迸濺,笑得眼尾細褶牽出一個剛剛過去的春天。
聞染攥著自己的包帶,想著自己方才給許汐言這一天下的論斷——「寂寞」。
呵呵。
寂寞個鬼。
聞染背著包就往酒吧外面走,走了一半又停下腳步,心想:我為什么要走?
我生氣了為什么不能說?
便掉轉頭,穿過人群往許汐言那邊走去。
端端正正坐到了許汐言對面。
那時許汐言正掀起眼皮來,眼睛里笑意未褪,看到聞染,那笑意像溫到正好時分的酒,更盛了些。
聞染沖她彎彎唇角。
許汐言怔了下,她從許汐言的眼神里,明顯能感覺到許汐言把她的這一笑又定義為那個成語:皮笑肉不笑。
許汐言坐得端正了些,瞥聞染一眼,又把堆疊若海浪的領口理了理。竇宸在一旁喝著酒笑。
正好一堆音樂圈的朋友走過來:“汐言! 就聽說你今晚會在這里?!?
許汐言就像圈子里的風向標,吸引著無數人的追隨。
眾人瞧見一個一臉素凈的女人坐在許汐言對面,微微訝然。
聞染有些不自在,想著隨便打個招呼,背著包開溜好了。
許汐言卻在桌下輕碰了碰她的小腿,腳踝貼著她腳踝。
這群人中有人認出聞染:“聞小姐,我記得你是汐言的高中同學,對吧?”
聞染剛要作答,許汐言先她一步開口:“不止。”
那一聲“不止”壓得極低,嗓音暗暗的。聞染望過去,許汐言傾身就著吧臺上的酒杯,手指在杯口輕輕的摩,看著聞染,只唇邊掛住一抹笑。
眾人皆是一愣。
竇宸在一旁喝著酒,以只有許汐言和聞染能聽到的音量道了句:“臭顯擺什么。”
許汐言笑出聲。
眾人望著許汐言。
許汐言是天生冷淡的性情,從前也會笑,但那笑都是懶怠的、慵嫵的、漫不經心的,好似笑意不達眼底,好似她并沒把這世界看進眼里去。
這或許是眾人第一次看見許汐言真正的笑。春風十里,萬物萌生。
她站起來,輕拉一拉聞染:“大家玩得盡興,我們要先走了?!?
所有人:“你才來了多久?這就要走?”
竇宸在一旁開口:“她就只想來這么一小會兒?!?
“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
為了臭顯擺唄。
許汐言笑著不答話,與眾人道別過,和聞染一同往外走去。
聞染站在路邊打車。
抬頭望著懸鈴木,風撩撥葉片嘩啦啦的響,身后微灼的氣息曖昧一片。
她本來一臉維持著淡定,一輛亮著“空車”燈的出租開過來時,她剛要伸手攔。
忽地手被人一攥。
她回眸,見許汐言帶著抹笑意看她,出租正滑向路邊,車燈即將映亮許汐言的臉。聞染嚇死了,生怕司機認出許汐言來,情急之下,手掌打橫往許汐言的下半張臉覆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