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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御史長出一口氣:“沒什么大事,只是氣血不足。”
說白了就是餓太狠了,也渴狠了。
加之連日趕路,今晚又不得歇息,強撐著跑上這么一段,再一摔,兩個人就都昏過去了。
小高聞言,回頭望了一眼,還能看到于魯騎在馬上,攔在路中間的身影。
他干脆吩咐道:“既然走不成了,就原地歇息吧,天亮再走。”
曾老三頓時不滿道:“怎么就走不成了。”
就算于魯不在,也輪不到這小子發號施令啊。
小高瞥了眼還昏著的母子二人:“你說這倆人怎么辦?讓誰背,萬一再昏幾個呢。”
大家都筋疲力盡了,能跑這么遠全憑毅力在支撐,各顧各的還好,若是背著人走,周祁山就是現成的例子,只會多來一個暈倒的人。
周家人也不會同意單獨把周老夫人和周祁山丟下,與其鬧起來,還不如好好保存體力。
曾老三噎了一下,沒好氣道:“不跑怎么行,萬一那些女人是厲鬼,到時候追上來索命,大家怎么活。”
小高直接無視了他的話,跟這種人交流簡直浪費口舌。
若真是厲鬼,他們怎么都跑不掉。
再者,于魯既然能把那些女人攔下來,還沒出什么事,也沒動手,說明事情沒那么糟。
因為是深更半夜,那些女人又出現得突然,他們反應的有些過激了。
現在冷靜下來,又隔著那么遠的距離,倒是不用太慌了。
見小高不理會自己,曾老三冷哼一聲,坐了下來,他也累得不行,嗓子都快冒煙了,偏偏還一滴水都沒有,這一趟真遭罪。
那邊,犯人中唯一的孩子,也就是周老御史的小孫女,五歲的小盈兒見爹爹閉著眼躺地上一動不動,已經嚇哭了。
周祁月忙小聲哄著:“盈兒乖,你祖母和爹爹都沒事…”
說話間,周祁山先醒了過來。
“爹,小月,盈兒,我娘呢。”待看到周老夫人枕著周老御史的腿躺在地上,一副沒了動靜的樣子,他登時哭喊道,“娘…”
“嚎什么,你娘沒事。”周老御史瞪了兒子一眼,面色卻凝重。
兒子年輕,恢復得快。
可老妻年紀大了,又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苦,就算熬過去這一次,也難撐過下一次。
周老御史突然就有些后悔,他不該指責皇帝昏聵的,可身為御史,怎能怕死,死于諫,是御史的榮耀。
只是連累了這一家老小……
就在這時,周老夫人動了動嘴,眼睛雖然還閉著,但能發出聲來了。
“水…水……”
聽清她念叨的是什么之后,周老御史忙朝兒女吩咐道:“快去找水。”
話落,他怔怔失了神。
去哪里找水,一天都沒遇到河流,犯人們連個盛水的工具都沒有,根本沒辦法存水,官差們也就人手一個水囊,可趕了一天的路,恐怕早就喝光了。
周祁山也確實第一個就想到了找官差。
“沒了。”
“早喝光了。”
周祁月見周祁山滿臉頹敗、兩手空空地走回來,眼圈登時紅了。
忽地,她想起什么,猛然站了起來。
“小月?”周祁山喊了她一聲。
周祁月喃喃道:“除了官差,還有人有水囊。”
周家人一聽這話,目光齊刷刷地投在了云池的身上。
因為云池昨日很高興地對葉雪盡說,在河邊撿到了一個水囊。
當時,很多人都聽到了。
犯人們本就聚在一起,云池和葉雪盡離周家人圍坐的地方也就兩米遠,自然沒錯過這邊發生的一切。
云池看著走到面前來的周祁月,在對方還沒有開口前,就搶先一步道:“我們兩個也早就喝光了。”
她的水囊里就剩下一點牛奶,是萬萬不能讓外人知道的,搞不好會惹來無盡的麻煩。
周祁月一愣,忍不住看向了葉雪盡,她不信這個無恥渣女的話,但她信傳言中光風霽月的長公主。
葉雪盡抿了抿唇,緩緩搖頭。
她不想撒謊,可她更不想連累云池,畢竟這牛奶的來歷太過玄妙,連她自己都不明就里,又如何道于外人知曉。
周祁月徹底沒了希望,失魂落魄地轉過身去。
遠處,于魯仍舊騎在馬上,似是在與那些女人對峙,想來是沒什么大問題。
不然于魯肯定能看到隊伍停在了這里,若是不妥,定然會有什么指示。
官差們心知不用太過擔心,便各自找了塊平坦的地,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