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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妙拉開車門大膽地坐了進去,還將安全帶捆得緊緊的,大聲宣告,“我是嫌棄你這車真丑,基佬紫,太俗氣了。”
鶴爵噗嗤一笑,“我確實不是基佬,只是我愛的恰好是你爸爸而已。”
根本連“坐穩”兩個字都沒提,一腳油門轟到200邁,如同奔馳的駿馬一般一縱千里。
鶴老爺子家附近有一座公路盤桓的廢棄路段,之前執意買下的是宅子附近的土地作為不動產,沒想到這段九曲十八彎的舊路成了鶴爵的游戲場。
沈妙妙這輩子還真沒感受過,人在300邁的速度中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仿佛風景已經不再是關注的重點,與呼嘯而過的狂風一般,拉長成烏黑發亮的線。
五感六神全部關注在心臟的律動和血管的流速上,以及腳底逐漸產生騰飛的錯覺。
十幾分鐘后,鶴爵的車子緊急剎車,以一個完美漂移的滑動,將跑車停靠在公路的盡頭,不遠處便是斷崖,十分兇險。
隨著車輪胎與地面礫石的摩擦聲暴起,連同沈妙妙的心臟一起在半空做了個拋物弧線,狠狠得撞擊在肋骨,又反彈胸腔內。
“哇哦~”
小姑娘總覺的自己假如再多坐幾分鐘,一定會嘔吐得天旋地轉。
索性還好。
她還能快速地打開車窗,將泛涼的夜風灌進來,吹散滿頭汗涔涔的汗珠。
鶴爵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果然老了,居然比去年慢了三分鐘。”
其實最主要,他這輛車的極限速度是350邁,畢竟女兒寶貝一并坐在車里,還是在腳踩油門的時候,松了一點勁兒。
沈妙妙卻像是故意戳他痛點,直接稱贊道,“鶴先生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寶刀未老嘛!”
嗯。
鶴爵氣笑,“我才三十幾歲,還沒到四十,不要總是把我跟五六十歲的看齊。”
沈妙妙才不管他接受不受,趴在車窗朝外看去,鶴爵認真打量女兒的背影,偶然一瞥,看見沈妙妙露出的雪白脖頸間,一條白金細鏈子閃閃爍爍,自然光下宛如發亮的銀線。
鶴爵并不抽煙,不過這時他倒挺想抽一口的,“你今天這聲爺爺叫得挺快,不知我這聲爸爸什么時候能聽到?”
沈妙妙知道他接下來肯定要長篇大論了,不由淡淡道,“我從小只有一個爸爸,我只叫他爸爸。”
鶴爵并不是一個遇見困難會率先放棄的人,前一句不過是隨口問問,反正女兒不肯叫他爸爸,他可以繼續多等幾十年。
遲早的事情。
他就是想逗逗女兒,讓對方開口說話,一直沉默不理人的話,接下來的事情就沒法談。
鶴爵道,“經緯的事情,你是怎么考慮的。”
果然,老狐貍怎么可能會缺心眼呢?
沈妙妙轉身朝他,一雙瑩亮的眼珠子淬了亮粉,閃閃爍爍道,“鶴先生,你害怕我?”
鶴爵以手抵唇,洋溢著笑意,“為什么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你當然怕我,”沈妙妙有理有據地分析,“我年輕、聰明,也能吃苦,萬一有朝一日,我順利接手了經緯,你害怕我會徹底翻臉,一腳踢開你!”
不是開玩笑的。
沈妙妙仔細思考了一下,假如等自己大學畢業找到工作,頂多是能給爸爸和二寶最基礎的生活保障。
可是假如能得到經緯,她可以做得更多,也可以將鶴爵隨便捏入掌心。
沒錯,她確實不夠信任鶴爵,這個男人太有權勢,也太聰明了,他現在保證會好好地愛爸爸,愛二寶,可是他的愛那么高高在上,終歸有一天飄到爸爸根本夠不到的位置。
沈妙妙也了解沈望,爸爸看起來認真,踏實,堅強不屈,可他同樣容易自卑、消極,陷于自我懷疑的漩渦。
沈妙妙承認這種突然膨脹的東西叫做野心,假如老天爺將機會雙手奉獻在面前,只有膽小鬼才會選擇退縮。
她看著鶴爵的目光不夠單純,而是一種更為直白地挑釁,不服輸。
“畢竟,人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不是嗎?”
鶴爵很熟悉她眼中閃爍的亮光,沒錯,當年鶴老爺子說要將經緯交給他的時候,鶴爵眼底所暴露的野心,恐怕比女兒的還要直白赤.裸。
鶴爵道,“我不是小氣,這一點我必須要在你面前闡述清楚。”
“爺爺突然叫你做繼承人,我肯定是高興的。”
我也想多跟親生女兒制造相處機會的。
“我只是必須先問一問你的意思,是否愿意來承擔一份沉重的責任,而不是為了皇冠間閃耀的寶石。”
“妙妙,欲戴王冠必受其重。我今天只是想知道,你確定這件事是你自己希望做的,而不是爺爺或我,強加給你做的。”
沈妙妙一時語塞,她倒是沒料想鶴爵原來是真的在替她著想,一點微小的局促感襲上心頭,只能伸手攥住胸口的護身符來排解。
鶴爵將一切看穿,不禁伸手摸摸她的頭,換作溫柔道,“你是只有一個爸爸,他從小撫養你長大,我絕對不會否認這一點,更不會去強制奪走屬于沈望的殊榮。”
“我也只是想讓你知道,不管我在你的心中處于什么定位,你在我的心里只有一個定位。”
“你就是我鶴爵最寶貝的女兒。”
“在未來,我會成為你的老師、引導者,同樣也是你最堅強的后盾,懂嗎?”
沈妙妙心里亂亂的,但她絕對不會承認,是鶴爵攪亂了她的決心,嘴硬道,“有了徒弟餓死師傅,我是絕對會狠狠纏住你的,把你吸收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