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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詢問坐在沙發上的齊超和路平陽,二人也都搖頭婉拒:“我們麒麟小隊里沒有抽煙的,董團長您自便。”
既然都不抽,董團長總不好自己獨自吞云吐霧,將煙放回去又道:“其實吧,這群演員來倒也不見得一定就是件壞事。他們這回拍得題材是特種部隊,有你們幾位貨真價實的特種兵頭子在,還怕他們學不到東西、領悟不了真正的特種兵面貌、拍不出好的電視劇?電視劇拍得好了,將特種軍人的昂揚姿態和報國精神宣傳出去,不也是意義深遠大功一件?多好的事情啊是不,換成別人訓練,到時候練出個四不像來,你們看了那也堵心吶。
而且呢,這一批新兵也是特意挑選進來的,各方面素質都不錯,上頭是特意準備培育出來送去特種部隊換血的,所以該怎么操練江少將您盡管隨著性子來,練得越皮實越好。”
江封捏了捏手指頭,視線從香煙盒上一掃而過,不知從哪掏出一條甘草棒咬在嘴里,踢踢腿看向董銳:“還有什么是我該知道卻不知道的?”
“那個,除了演員,劇組那邊另外會派幾個工作人員及攝像過來跟拍,以后可能作為素材直接剪進電視劇里或者用作宣傳,部分演員的助理也會跟進來追蹤記錄——”
不等江封變臉,董銳立刻又補充道:“當然了,這些人只會安靜拍攝,除此以外全程不會和其他人或是外界有任何接觸,不會干擾訓練過程,食宿也是單獨分開的,所有拍攝內容更是要經過我們嚴格審核才能決定是否可用,總而言之,完全無視他們就對了。”
江封嚼著甘草棒,堅毅有力的臉部肌肉來回咬合,盯著董銳看了半晌:“想我幫忙訓練也行,我要練兵方案上的絕對控制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在咱們這片軍區里,您說一不二。”董銳連連點頭,“不過,那群演員畢竟不是正規軍人,訓練任務上是不是要稍微放松一點?”
江封果斷拒絕:“不可能。同樣在一起訓練,偏偏給他們特殊待遇,這讓新兵怎么想?訓練任務不怕重只怕不均,要苦一起苦要累一起累,否則哪能練出成績來。”
董銳咳了一聲:“道理是這樣沒錯,我就怕那些演員沒經歷過吃不消……”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更要加強訓練啊,總不能到時候讓一群軟腳蝦去扮演咱們特種軍人吧。”江封抬手往董銳肩膀上拍了拍:“董團長你放心,我心里有數,雖然秉承著把人往死里練的原則,可總不會真把人練死的。”
董銳干笑著應了兩聲,心中卻下定決心等人一走就打電話讓軍醫部多調幾隊醫療組過來。
“行,有江少在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三位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是按照高階軍官等級給配置的單人公寓,不知道行不行?”
“不用那么麻煩,”江封從辦公桌邊站起來,“按照一般訓練員的配置就行,既然帶新兵,那就要講究個同吃同住不是。人都已經到齊了吧?現在在哪?”
“到齊了,剛剛領完軍需,現在正在操練場等著呢。”
江封招呼齊路兩個,抬腿往外走:“行,那我這就過去看看。董團長不用送,派個勤務兵領路就成。”
董銳將三人送出辦公室門外,正準備往回走時忽然又想起件事,趕緊對著江封喊:“那群演員里有個叫余火的,前幾個月剛出過車禍,必須要小心對待不能太狠!”
江封遠遠舉起胳膊揮了揮,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軍區的操練場極大,圍著一圈跑下來足有一千五百米,此時距離日出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塑膠的場地上騰起陣陣熱氣。熱氣里頭,涇渭分明的站了兩隊人馬。
一隊穿著迷彩軍裝,抬頭挺胸身姿筆挺,約莫一百五六十號人背著軍需包站得整整齊齊。
另一隊也穿著迷彩軍裝,不過三十來人,除了個別幾個站得還算筆直,其余蔫頭耷腦東一個西一個,更有將軍需包上的臉盆拆下來頂在頭上,直接往地上一坐的。看著就讓人很有一股盡情蹂躪的欲望。
江封走到場地邊停下來,領路的勤務兵遞過來一個喇叭,被他搖頭推開了。雙手后背氣沉丹田,一開嗓便是龍吟虎嘯石破天驚:“全員注意!立正!向左看齊!向前看!稍息!”
人多的那隊立刻開始調整位置,很快便穩定了隊形。人少的那隊被嚇了一跳,動作緩慢反應遲鈍完全跟不上指令,但好歹也是聚到一起集中了注意力。
“我姓江,叫江封,這是我的兩個戰友,齊超,路平陽。”江封開口,視線如鷹隼般自兩支隊伍中每個人的臉上掃過,一字一頓道:“你們可能聽說過我們的名字,也可能完全不知道我們是誰。不過不要緊,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就是你們的教官,相信會有充足的機會可以讓我們加強對彼此的認識。”
江封踱到演員隊跟前:“你們很特殊。因為在今天之前,你們跟軍人沒有半點關系,一個月之后,你們更是會永遠離開這里。因為你們太特殊,所以負責招收你們的董團長剛剛問我,對你們的訓練要不要放松一些。”
江封笑了笑,這笑容在清晨的燦爛陽光下著實陽剛性感且霸道迷人,有幾位身穿迷彩的女演員立刻紅了臉。
“想得美。”他充滿磁性的聲音如此道。
“我不管你們是誰,是男還是女,之前從事什么工作,以后又有什么規劃打算,穿上這身軍裝站在這個地方,那你就是個軍人,就要拼盡全力的進行所有訓練,就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的任何命令。”江封抬眸,視線如刀鋒般森冷且銳利,“否則的話,立刻打包滾蛋。”
余光掃過遠處正相繼架起的攝像機,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并且我會親自保證,不管你原先定了什么角色,在你們將要參演的電視劇里,絕對不會有你的戲份。”
原本被震懾的人群中立刻騷動起來,有聲音憤憤不平道:“你不能這么做,我們都是已經簽好合同的,你怎么可以毀約!”
“合約要求,作為本劇演員你們必須服從要求參加訓練,從而使自身更加貼合角色形象。你完成不了訓練吃不了苦,趕走你那是理所當然。更何況,就算合約里沒規定這條,”江封理了理袖口,抬頭齜出一口大白牙:“毀就毀了,有本事你告我啊。”
沒有人說話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從之前江封報出名號時旁邊新兵隊伍里的反應來看,對方在軍隊里明顯是個十分了不得的人物,而這次的劇正是軍方扶持發起的,因為自己訓練不好被淘汰然后再跟軍隊鬧翻甚至打合同官司,誰也沒有那么想不開。
劇是好劇,餅是大餅,但能不能吃進肚子里,看來還沒那么容易。
想清楚利弊得失,且明白自己只要表現好說不定都能剪進劇里,隊伍里的士氣馬上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漲許多。江封扯了扯嘴角,轉身走到新兵隊伍跟前,這次的宣講言簡意賅,只有一句話:
“訓練時要是連他們都比不過,自動退伍吧。”
操練場上寂靜無聲,演員隊也好新兵隊也罷,隱隱的敵對之勢和激昂的決心斗志緩緩升騰而起。
江封送了一個眼神過去,路平陽知意往前兩步,高聲道:“都吃過早飯了嗎?”
不甚整齊的響起回答聲,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沒有。
路平陽笑了笑:“那就好。”
兩隊人此時還不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不過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江封三人開著一輛軍用越野,領著這支統共兩百人左右的隊伍來到軍營最外圍。車子停了下來,路平陽指著遠方:“看到對面那座山了沒?都看到了啊,山腳下有根旗桿,從這跑到旗桿下面再跑回來,正好五公里。第一個跑回來的,可以跟著我們去吃教官小灶,自由點餐,蝦餃云吞小籠包,隨你挑選;
其余人可以去吃食堂,饅頭稀飯茶葉蛋,管夠,最后一個跑回來的,沒飯吃,連續三次都是最后一名,不好意思了您吶,收拾包袱走人。”
江封打開車門從副駕駛上閃電一般躍到車頂,招招手將同樣開車遠遠跟著的攝像團隊叫過來:“你們跟緊點,每一個人什么情況全給拍下來,不愿意跑的,撒潑耍賴的,故意偷懶的,回頭將錄像發給我,我幫你們公布到軍區官網上宣傳宣傳。”
攝像大哥笑得一腦門汗,比了個“ok”的手勢。
“還愣著干嘛,”路平陽喊道,“快跑啊!”
等烏泱泱一大群人沿著泥石小路跑遠了,坐在車里的齊超道:“五公里負重35公斤無障礙越野,25分鐘及格。他們背的軍需頂多不到20公斤,你猜要多長時間才能跑回來?”
“那群新兵雖然做過基本訓練,但明顯負重越野長跑上還是菜鳥,最起碼40分鐘吧。至于那群演員就更不用說了,估計得吐一大半,能不能爬回來還不一定。”
路平陽說完探頭去看江封:“對了老大,軍隊里目前的負重長跑紀錄還是您創下的吧?100公斤負重16分鐘37秒,臥槽太牛逼了,我嘗試過一次簡直要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