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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結婚日期定在了半個多月之后的十二月十二號, 農歷正好是十月十八, 難得的黃道吉日,婚喪嫁娶諸事皆宜。婚禮地點則選在了國外一處山莊式城堡,靠山臨海,景色美輪美奐。
城堡主人是江老爺子的戰友,數十年前的宇宙流亡時期曾在聯邦軍隊中一起并肩作戰抵御蟲族,江老爺子還救過他的命,兩人間有過命的交情。
主人另有住處, 城堡只作為不動產之一派遣管家修繕打理。得知江封要出國結婚后主動提出將城堡作為婚禮地點, 并請來所在國的一名紅衣主教為二人證婚主持婚禮。
婚禮規模不大,余火并沒有在網上公開, 一切低調保密,只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共同參與。
友人這塊, 江封這邊邀請了“麒麟”小隊的五名隊友,除林辰以“臨時任務”為由沒有出席但送了結婚禮物, 其余四人包括家屬都在婚禮前幾天便抵達目的地。
余火這邊趙子墨梅琴李靜等人肯定是要到場的, 除此之外還邀請了老師章元臣章先生,趙舸航,許曼晴,以及鮑寶花鮑女士。原本還要把福利院的院長也請過來, 但福利院新建了幼兒班事務繁忙, 院長也放心不下孩子, 因此十分遺憾未能成行。
不過福利院的孩子們倒是集體給二人送了一份禮物:一座手工制作、一米多高的木頭房子, 里面各式家居用品齊全, 住著用橡皮泥捏出來的兩條狗和四個小人:一個長得像余火一個長得像江封,還有兩個既有點像余火又有點像江封的小娃娃。
雖然做工略顯粗糙,但是生動有趣別致可愛,余火喜歡得不得了,特意定制了一座玻璃櫥柜將房子放了進去。
除了各自的好友,余火和江封二人還共同邀請了流云武館的館長齊崖海和其嫡系傳人齊明瑞,齊老先生和江老爺子是幾十年情誼的故交好友,即是江封實際上的師父,也是余火名義上的師父,而且從某一程度而言,他還是冥冥之中牽引余火和江封走到一起的月下老人——
正是因為流云武館,余火和江封才有了第一次擦肩而過,也正是因為當初齊老先生的勸說,江封才應下了董團長的邀請前往紫荊軍區調'教新兵,從而和余火相遇相識。這個月老的名號齊崖海實至名歸。
婚禮請帖是黎曉親手設計的,封面上畫了余火和江封的彩筆畫像,余火白衣長袍玉冠束發,江封軍裝筆挺威嚴瀟灑,兩人手拉手站在一塊兒,怎么看怎么登對,怎么看怎么養眼。
婚禮前夜,江封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按照習俗他跟余火直到明天的婚禮現場才能見面,翻來覆去睡不著,干脆爬起來走出城堡,去山莊東邊的海灘上散步。
月色清幽,深藍色的海浪一陣陣翻涌上來,拍打在前方崖壁上發出嘩啦啦的悶響。身后遠遠傳來腳步聲,江封下意識繃緊身體全神戒備,不多會兒又緩緩放松下來——是江慎。
“睡不著?”江慎遞過來一條厚實的羊絨圍巾:“圍著吧,夜里風大,當心著涼。別仗著現在年輕就可勁兒造,等年紀大了有你好受的時候。”
江封接過圍巾往脖子上圍了兩圈,沙灘上有木制的座椅,兩人走過去面朝大海坐下,江慎掏出一包煙給自己點了一支,又遞了一支給江封。
江封用拇指和食指夾住捏了捏,沒有點著:“你少抽點,我媽討厭煙味。”
“這些年抽習慣了,正在戒,”江慎有些不好意思,沖著前面吐了口煙圈,很快就被夜風吹散了蹤跡。“我跟你媽結婚的時候,頭一天晚上也睡不著,躺在床上睜眼瞪了大半夜天花板,后來實在不行一口氣做了好幾百個俯臥撐,累得躺在地板上瞇眼睡了倆小時。你這樣子,正常。這叫什么來著,婚前焦慮綜合征。”
江封從來沒聽父母說過他們結婚時的事情,既然江慎提到了,便順嘴問一句:“我媽從哪兒出嫁的?”
華國的習俗是女方要從娘家出嫁,但戚云繁自小生活在江家,父母早逝,又沒有兄弟姐妹,這娘家倒的確沒剩什么人。
“就從蓮花山老宅啊,你爺爺帶著人親自守的門,你爺爺說了,江家就是你媽的娘家,我要是敢不好好對待你媽直接就把腿給打斷,嘖,那天可讓我吃了不少苦頭才把你媽接出來。”江慎吸了口煙,臉上全是不加掩飾地柔情:“從江家接親,兜兜轉轉又送回到江家,你媽啊,注定就是咱們江家的人。”
他轉頭看了江封一眼,沉穩的嗓音在嘩啦啦的夜風和海浪聲中依舊十分清晰:“其實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也欠余火一句對不起。剛知道你們倆在一塊兒那會兒,腦子里就跟擰了結似的怎么都轉不過彎,你爺爺說得對,感情這碼事最重要的是相互尊重你情我愿,不應該因為性別、身份、地位或者任何因素分出三六九等,只要你們倆開心,把日子過好嘍,管其他人怎么逼逼嚼什么舌根。”
江封神色和緩,心里想說什么,但到底對于這種父子溫情的時刻還有些陌生和別扭,并沒有將話說出來。
江慎也不介意,把煙往椅子扶手上磕了磕,抖下一小截煙灰:“再過一個多月,就是修改過的同性婚姻法草案第一次投票表決了,我知道你跟余火兩個和負責法案的佟家那邊一直有合作,老爺子也在背后出了不少力,你放心,我這些年雖然混得不算太好,但多多少少有自己的人脈,只要我還能喘氣,就一定拼盡全力,讓你跟余火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的在咱們家里辦酒席。”
江封喉頭滾了滾,眼睛里慢慢浮出幾分溫軟暖色,望著江慎道:“謝謝爸。”
江慎被這一聲喊得有些措手不及,手指頭抖了兩下差點把煙給扔到地上去。狠吸了幾口將煙抽完,拍了拍衣服從椅子上站起來:“行,行了,時候也不早了,趕緊回去抓緊時間睡一會兒,明天是你的大日子,總不想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吧?走,走走走。”
兩人轉身往回走,走到山莊門口臨進去時,江慎找了個垃圾桶把煙頭扔了,又掏出一瓶口氣清新劑把自己里里外外全噴了一遍,抬頭恰好看見江封戲謔的眼神,老臉一紅,壓低聲音道:“別告訴你媽。”
余火同樣徹夜未眠,盤腿坐在床上修習了一整夜功法,因此第二天早上被人敲門叫醒的時候,眼中神光璨璨比睡足一天一夜還精神。
敲門的是張敏,還有隨行的造型團隊。江封準備充分,早在計劃求婚的時候就在梅琴推薦下聯系了某位專做西服的大師傅,為二人量身定制結婚禮服。
余火的是一套米白色西裝,搭配銀灰色領帶,剪裁流暢面料質感極佳。他體型好,腰肢柔韌纖細雙腿修長筆直,穿西裝本來就好看,之前給奢侈品牌拍西服廣告,直接促使一整個系列的男裝剛上架就被一搶而空。因為氣質溫潤又最適合白色,此時將衣服穿到身上,容貌清俊長身如玉,簡直讓人移不開眼睛。
鮑寶花剛走進來就吹了聲長長的口哨:“可以啊,這小模樣俊的,看得我都想搶親了。”說完抬頭往四周張望一圈,臉上止不住的心虛:“咳江少將沒在這兒安裝監控吧?”
眾人大笑,趙子墨是伴郎,也剛換完衣服,聞言嗤了一聲:“還真當你是條好漢呢,搞半天只是條軟腳蝦。”
鮑寶花雙手叉腰理直氣壯:“我是美嬌娘!本來就不是好漢!你硬氣,有本事你搶親啊!”
趙子墨撇頭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梅琴,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鮑寶花志得意滿,圍著余火又轉了兩圈:“這西裝真好看,”做工好,有設計感,又帶著一股子高貴典雅的味道,每粒扣子都是極少見的琺瑯材質,上面雕刻著富有年代感的繁復花紋,正好配余火的氣質,鮑寶花贊不絕口:“從哪兒找的設計師啊,給我個聯系方式,等我以后結婚了也要請對方做一套。”
余火還沒開口,趙子墨率先昂首挺胸接道:“設計師是我們家梅經紀介紹的,裁縫世家的大師父,數百年祖傳手藝,那可不是什么人的訂單都愿意接。”
言下之意:想要聯系方式,求我啊!
鮑寶花才不會遂他的心意,預備等什么時候單獨從余火那兒把設計師的名號打聽出來。
許曼晴關注的卻是另一個點:“寶花姐,你要結婚啦?”
有關戀情的事情鮑寶花從來沒有公開,但余火是知道內情的。據黎曉打聽來的情報,鮑女士跟黎銘兩個如膠似漆情誼日濃,都已經上門見過黎家父母了,黎家父母喜歡得不得了,早就暗中準備婚慶用品,只等兩個人定下來立刻舉辦儀式。黎銘本人更是深陷愛河,按照黎曉的說法,禁欲系的書呆子一旦開了竅,秀起恩愛來可惡心人了。
鮑寶花并未隱瞞,眼角眉梢都是沉浸在愛情中的幸福模樣,矜持地點點頭:“就快了。”
那傻子夜里偷偷拿軟尺量她指圍當她不知道呢,呵,第一次見面那會兒竟然沒看過她演的劇,瞧瞧現在,還不是被她迷得魂不守舍讓做什么做什么。這個世界上還有她鮑寶花征服不了的男人?不存在的!
唔,余火不算。
江少將也不算。
媽'的所有取向跟她一樣的男人都不算。硬件跟不上她有什么辦法。
化妝師忽然笑起來:“余哥,你放松點,老是抿著唇我沒辦法給你涂唇膏了。”
余火臉上一紅,下意識強迫自己放松了身體。不過心臟依然撲通亂跳,掌心里濕漉漉的全是汗。也不知道江封現在是何種狀態。
趙舸航打趣:“班長別擔心,江少將跑不了的。”
“不僅跑不了,”許曼晴笑著接道:“待會兒看見我們班長這么英俊帥氣,沒準還得激動得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