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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夫人點點頭:“可不是,可這些話,又有誰敢亂傳。那司禮監掌印兼稟筆太監馮振好生威風,聽說最近又張羅設什么東廠,暗地里多少雙眼睛盯著京城內外,如今縱是禁軍也沒這馮振得意。”
棲鸞院
許姝正在逗那只不知從哪飛來的鸚鵡說話。
說來也怪了,前幾日她往天佑寺吃齋飯,回來時香凝她們說這鸚鵡在她不在的這幾日,竟也飛的不見了蹤影。她們都急瘋了,沒想到,她從天佑寺回來那日,這鸚鵡又出現了。
“郡主!郡主!”
也不知是誰教的,這鸚鵡除了她平日里教的那些個話本之外,竟然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
許姝輕輕拿起木夾夾了塊肉遞到鳥籠里,只見那鸚鵡眨巴眨巴眼睛,撲著翅膀就偎依在許姝手心,那乖巧的樣子,逗得大家直樂呵。
“郡主,聽說長房的孫姨娘這幾日身子愈發不好了,那日三姑娘被叫到大夫人那里之后,孫姨娘直接就暈了過去。您說,大姑娘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想讓三姑娘去侍奉世子爺。”香凝不比琥珀藏得住話,憋了幾日,終于還是忍不住道出了心底的疑問。
許姝從她手里接過帕子,輕輕擦了擦指尖,“長房的事兒,我們二房何必跟著摻和。大姐姐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可話雖這么說著,她畢竟知道大姐姐和三姐姐上一世的結局,怎么能置若罔聞?可到底該怎么幫,她眼下還沒有什么主意。沒有孩子,便沒有傍身的東西,便無法在靖南王府立足。而她那三姐姐,又是庶出,雖不至于懦弱,去也絕對不敢在大伯母面前說個不字。
何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縱是再羞惱,還能有什么法子。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太子再次被廢,鎮北王打進了紫禁城,入了內宮。淑貴妃隨三皇子還有一些臣子早已退往江南,在南京稱帝。淑貴妃為皇太后,獨攬朝政。
值此關鍵時刻,靖南王府的立場便極其重要。偏偏,老靖南王病逝,楚熾只會紙上談兵,沒經什么事兒,一直在新帝和三皇子兩邊虛與委蛇,可這最是犯、忌諱的。
傅祈鈺施計斷三皇子那邊的糧道。同時,御駕親征一路打到南京。淑貴妃和三皇子自縊身亡,靖南王世子爺大懼,率屬下兩百多人入京請罪,卻被傅祈鈺直接撤藩,貶為庶人,家眷皆被流放。
所以許姝不知,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靖南王府,若是注定是那樣的結局,她一己之力,怎么才能阻止大姐姐和三姐姐上一世的悲劇呢?這一定得好好謀劃謀劃的。
想到這些,許姝面上不免露出些疲憊來,懶懶的就靠在了貴妃椅上。
琥珀忙斟了一杯茶,遞上前。
許姝輕抿一口,緩緩轉開了話題:“對了,蕭家大姑娘那邊,可是打聽清楚了?”
雖說那日許姝沒有攔著許老夫人給父親續弦,可這蕭家大姑娘到底是什么為人,許姝還是得打聽清楚的。
琥珀回稟道:“這蕭大姑娘原是太常寺卿蕭大人嫡出的閨女。只可惜,那蕭家大夫人生產那日,難產去了。喪母長女,加上沒個嫡親兄弟,等繼室入了府,如何能容的她。”
“奴婢還聽人說,有一年,有個算命先生去了蕭家,說是蕭大姑娘和那繼室犯沖,這之后,那繼室便更不喜蕭大姑娘了。”
許姝忍不住蹙眉:“那繼室是?”
“戶部尚書高家的二姑奶奶。”
許姝仔細想想:“戶部尚書高家?”
琥珀點點頭:“郡主,您忘了,去年大長公主殿下做壽,這高家老夫人還攜了女眷給大長公主殿下拜壽去了呢。”
許姝微微瞇了瞇眼睛:“那這高氏倒真生了個好女兒。”
城南煙袋胡同鎮北王府,管家張伯吹胡子瞪眼的瞅著眼前空空的鳥籠,心中郁悶:“這小畜、生,怎么又不見了。”
他只覺奇怪,自打自家主子被圣上封為鎮北王之后,連帶著把這煙袋胡同的府邸也賜了下來。可惜主子這些年多數都是在西北駐地,此番萬壽節被圣上召回京城,王府多年沒人居住,多少顯得冷清。他這管家便先行回府收拾開來了。
臨行前,王爺把那只不知從哪兒飛來的金剛鸚鵡交給了他,說是讓這小東西先熟悉熟悉京城的空氣。
張伯不免覺得奇怪,怎么王爺沒事兒也學著京城那些功勛貴族提籠架鳥起來了。可想歸想,他一路上還是把這鸚鵡當祖宗似得,小心翼翼的護著回了京城。
誰知,這金剛鸚鵡兇、悍的很,一路上,他為了喂這小畜生吃東西,沒少被啄了手。
這好不容易護送回京了,他終于是松了一口氣。可他實在不敢相信,前幾日這小畜生竟然不知是自己打開了鳥籠,還是怎么,竟不見了蹤影。
他急忙讓人去找,可京城提籠架鳥的人雖多,愣是沒找著這小畜生的影子。
原先張伯已經做好王爺一回府他就過去請罪的心理準備,可真的神了,前兩日這小畜生又自個兒飛回來了。在鳥籠里撲哧著翅膀,一副冷艷高貴范兒的看著他。
阿彌陀佛啊,張伯口中直念叨,就差跪在地上給這小祖宗磕頭了。
張伯活了大半輩子,可沒精心侍弄過這樣的小畜生,他只聽人說過鸚鵡學舌,可眼前這小東西,自打王爺甩給他之后,他沒日沒夜的想哄它開口,最終卻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讓他詫異的是,這出去晃悠了一圈,這小畜生竟然會說話了。嘀嘀咕咕的,他聽了老半天,才琢磨出些不同尋常來。原來,說的是民間話本。情、情、愛、愛的,他的臉嗖得就白了。
怎么會這樣呢?自家王爺可是名震天下的鎮北王,怎么養的鸚鵡竟然開口就講話本。這傳出去,可不有損王爺英明。
“不行,從今個兒起,教它背兵法。王爺回府之前,一定得把這小畜、生糾正過來。”
打定主意之后,張伯直接就拿了一本兵書,一字一句的糾正起來。
可惜,為這小東西已經費盡精力的張伯,只不小心打了個盹兒的功夫,睜開眼,鳥籠又空了。
張伯直接就傻眼了,差了手下匆匆就往外面去了。
“張管家,奴才聽街頭賣餛飩的大爺說,那鸚鵡好像是飛進了許府。”
張伯看了手下一眼,微微蹙眉:“內閣首輔許家?”
“可不是?”隨從也忍不住皺了眉,這可怎么辦才好。王爺還未回京,他們也不好登門去,還是為了一只小畜、生。
猶豫了好一會兒,張伯狠狠的跺了跺腳:“算了,等王爺回府,我就往王爺面前請罪去。”
許姝渾然不知,這些日子有人為了這只不知從哪里飛來的鸚鵡茶飯不思。
這幾日,天似乎又冷了些,她也不愿意出門,最多就是在屋檐下逗逗那鸚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