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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杳有些緊張,她緊緊盯著孟阿嬤,又用余光看了眼旁邊好整以暇的孟醒,實在想不明白這摸骨之舉到底是何意。
孟阿嬤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一邊摸一邊喃喃自語:“姑娘,你是敗諸般己身,幸存之己也。”
林杳微微蹙眉,那雙略有粗糙的手繼續在她面上游走,猛然間,那雙手一頓,微微一顫。
林杳有些忐忑,聽起來這位孟阿嬤像是能摸骨識人,她這一頓是什么意思?自己命相不好?
抬眼望向她的一瞬間,林杳清晰地看見她嘴角輕顫,而后她喊了句:“知微。”
林杳的手緊緊拽著了自己的衣擺,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知微是她的小字,在她家破人亡的那日起,世上再也沒有人會知道她叫知微。
遐,遠也;杳,冥也。
遠處知灼,冥處知微 。
這便是她爹給她和她哥哥起的字與名。
這么多年沒有人這樣稱呼她,久到她自己都有些許陌生這兩個字了,可是現如今卻是從這素未謀面的孟阿嬤口中說了出來。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想開口詢問,喉嚨卻似被什么東西哽住,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腦海中一片混亂,思緒如同亂麻糾葛。
熱鬧的探州大街上,人來人往,喧鬧聲不絕于耳。
孟醒還是那股閑散勁兒,嘴里叼著路邊隨手折的草莖,雙手背在身后,不緊不慢地走著。
林杳跟在他身后,沉思了一路,這才追上前開口:“怎么回事?為何你阿嬤認識我?”
孟醒挑了挑眉,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你可知,我們小時候還見過呢。”
林杳歪頭,瞇起眼睛,滿是不可置信:“你還沒睡醒呢吧?”
孟醒搖著頭笑了笑,向前跳了一小步,擋在了她的身前:“我騙你干嘛?”
他掰起手指頭一一細數:“你,林杳,字知微,你哥,林遐,字知灼,你爹,林懸,字無危,你娘,姓柳,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可有半句虛言?”
他每說一句,林杳的腳步就慢上幾分,當他說完,林杳徹底停下了腳步,有些懷疑自己了。
因為她的字和她哥哥的字都是她爹爹事先起好的,并不外傳,畢竟那個時候他們倆一個未及笄,一個未弱冠,能知道得這么詳細的,著實讓她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了。
“我們……”她指了指自己和他,“真……認識?”
“我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孟醒哭笑不得。
林杳想了想,接著問:“那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孟醒聳了聳肩,指了指她腰上佩戴著的白玉竹節玉佩:“這塊玉,是我爹給你爹選的,雕刻的圖案是我娘與你娘一起敲定的。”
林杳順著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拿起了腰間的玉佩:“你……爹?你娘?”
孟醒雙手抱胸,帶著點小得意:“我家三代玉師,對玉的研究那可不一般。”
大梁有擅鑒玉者,名之曰“玉師”。
玉師者,皆為精通玉石之道的賢能之人。
他們善于玉石之學,經歲累月,觀玉石之色澤,觀玉石之紋理,以鑒玉石之優劣、辨其真偽,探其靈髓。
“斷璞玉之潛質,定美玉之價值,”林杳放下了拿起的白玉竹節玉佩,了然地點了點頭,“原來你是靠這個營生的。”
之前她還在想,孟醒這樣一個飛來飛去的樹人,家中還有一個阿嬤,不知道是如何養活自己的。
想到這,林杳又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后,喃喃反問:“倒真令我意外,原來探州我幼時便來過?”
孟醒耳尖,聽到此處,不禁笑出了聲:“你自然沒來過,只是我幼時還住在黎州,后來才來的探州。”
說著,他又繼續漫步向前走:“說起來,你爹可是我家的救命恩人。”
“何出此言?”
林杳還在腦中搜索有關孟家的事,她不信自己一點記憶也沒有,于是隨口問道。
“你爹醫術一絕吶!”孟醒說著豎起了大拇指,眼里滿是贊嘆,“當年我阿嬤病重,若非你爹出手救助,我……哎,我都不敢想。”
聽聞此言,林杳杏眸遽然圓睜,瞳仁之中滿是震駭之色,她不可置信地歪了歪頭:“你是說……我爹,會醫術?還一絕?”
孟醒聽完她的疑問,劍眉微蹙,帶著疑惑地凝視著林杳:“你?不知道?”
“我?”林杳不確定地看了看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林杳先是雙眉輕蹙地眨了眨眼,嘴角微張,整個人顯得有些怔忮。
片刻之后,只見她雙眸突然一亮,仿若破曉之光穿透晨霧,眼中的疑云瞬間消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