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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被刺了下。
洛云姝長睫慢慢垂下,蹲下身問阿九:“你長兄在府上嗎?”
阿九道:“他很忙,不常在。”
洛云姝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瓷瓶,頓時將阿九目光勾了去。
她笑了:“下不為例,過后你要日日喚‘阿娘’,如何?”
阿九點點頭:“成交。”
洛云姝滿意一笑,打開瓶塞晃了晃。不多時,一只毛色鮮艷的鸚鵡自院墻后飛來,落在她抬起的手上。
阿九眼底倏然亮起。
洛云姝笑意在春陽下顯出暖意,長指輕點鸚鵡頭頂的那搓毛,曼聲:“小東西,會背千字文么?”
可她哄了好一會,鸚鵡仍惜字如金,她看向兒子:“我兒,你是不是記錯了,這蠢東西當真會背書?”
阿九被她問住了。
母子倆正面面相覷,樹后突地傳來個冷漠如冰玉相擊的聲音。
“它不會。”
第4章
04 二人倒在地上
姬君凌今日穿一身藍色衣袍,立在滿園梨花白中格外顯眼,周身冷銳讓梨花有了如同凜風暴雪的肅殺。
青年冷淡的目光透過參差的梨花,見到梨樹后,一身孔雀藍裙衫的女子溫柔低眸,手上是他的鸚鵡,藍羽虎皮鸚鵡毛色鮮亮,鈷藍尾翅與女子委地的孔雀藍裙擺頗相襯,立在梨花深處,仿佛深山中作伴的孔雀與鸚鵡。
她身側,他那總靜若瓷人的幼弟罕見地心虛,小手緊張地牽了牽母親袖擺:“阿娘,是長兄……”
姬君凌在距他們一丈外停下。
他垂眼看著與他不算親近的幼弟。幼弟瓷白的小臉迅速恢復冷靜,不卑不亢地與他見禮:“長兄。”
姬君凌頷首以示回應,朝洛云姝行了個晚輩禮,目光分不清是落在棲于她手上的鸚鵡身上,還是在看她。
他只道:“過來。”
不容置疑的淡語一出口,洛云姝鴉睫輕扇,她微訝地蹙起眉,不緊不慢地朝他走去,溫柔眼波沉靜依舊。
阿九一愣,輕牽她衣擺,無奈:“阿娘,不是讓你過去……”
洛云姝微頓,她想錯了么……
她一看到這位前繼子便想起上次將前繼子錯認成前夫的事。今日誘來他養的鸚鵡,又被逮了個正著。她這人極愛面子,一時心不在焉。
他一出聲,她還當他是在故意挑釁她,只覺得這晚輩怪有意思。
偏偏阿九還要說出來,這下好,姬君凌定會認為她是個傻子。
洛云姝掩下面上一絲微窘,半垂著眸笑意清淺,是她在苗疆待久了,險些忘了中原的世家重禮含蓄,姬家的公子大都喜怒不形于色。
她輕抬素手,讓鸚鵡從她手上飛到它主人肩頭。卸去從苗疆帶回的散漫,端出中原長輩式的雍容:“長公子人中龍鳳,養的鸚鵡亦有靈性。”
姬君凌僅道:“您過譽。”
他略一抬手,肩頭的鸚鵡飛到他手上,鮮亮毛色幾乎與他藍色繡金衣袍相融,甚是賞心悅目。
只可惜了,主人不愛說話,養的鸚鵡也入鄉隨俗,不愛說話。
洛云姝莞爾,開始走禮節性的程序:“長公子日前相助,一直不曾得謝。今日路過此處本欲登門道謝,卻被鸚鵡吸引去,屬實失禮。”
她面不改色地將鸚鵡的事含糊揭過,姬君凌不喜斤斤計較,只當自己剛回府,不曾在樹后聽到母子二人的對話,成全這位長輩溫婉皮囊下的一點玩心:“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洛云姝早就聽聞姬氏長公子冷情冷性、殺伐果斷,年紀輕輕已手握族權,姬氏眾多年輕子弟中無可出其右者。而阿九天資聰穎卻體弱,又晚長兄生了十二年,兄弟倆還很生疏。
這可不是好事。
秉著讓稚子與長兄多接觸的心思,洛云姝溫柔摸了摸阿九腦袋:“阿九不是說要謝過長兄么,害臊啦?”
怕兒子拆臺,說完這句客套話,她不待小家伙回應,代兒子朝姬君凌一頷首,后牽著人離去。
母子二人走出很遠,姬君凌尚能聽到女子柔聲逗弄稚子的話。
“喜歡鸚鵡啊,不若改日阿娘給你尋只會誦經的鸚鵡來?”
“當真?”
“自然,阿娘會的可不少,別說鸚鵡,便是獵鷹也馴得。不過,阿九,你得再喚一聲阿娘聽聽才可。”
“……阿娘。”
“真乖。”
旁側的季城也在聽著,聽長公子手底的小廝說九公子遇賊那日,郡主生病神智不清,錯將長公子認成二爺,還喚長公子“夫君”,還投懷送抱,原來長公子身上香氣是郡主的。
這種場面,他一個大男人想了想都覺得尷尬,今日郡主見了長公子還能從容自若,苗疆人果真是隨性。
他悄然看去,長公子望著那對母子遠去的方向,鳳眸微凝。
那抹神情實在難以揣測,似乎有著隱約的懷念,又似乎只是在審視這一位曾經繼母為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