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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忌諱的事亦成了真。
姬忽他,早在三年前就為了扳倒大房置阿九的生死不顧。
他遠比她想象的要可怕。
可她回到中原兩年,竟一直以為他仍是當初的清正君子。這樣深的城府,實在令人膽寒,倘若姬忽察覺她和姬君凌私下來往,他會怎樣?
是否會勃然大怒,殺了他們母子及姬君凌,還是會一如既往地寬宥她,但徹底將她囚禁起來,成為他的囚雀。
他手上還有離朱。
洛云姝頭又開始疼了。
羅帳中仿佛還殘存著姬君凌身上的氣息,她身上蓋著的被子,他昨夜也曾蓋過,嚴嚴實實地覆在她身上,就像青年壓著她的結實身體。
洛云姝驀地回憶起昨夜荒唐的一抓,滿滿當當的觸感猶在。
她猛地甩甩手。
起榻后,她似不經意地問起喜雨:“對了,昨夜的野物可逮到?”
喜雨說不曾。
落云姝更好奇了,姬君凌究竟是如何離開的?這屋子只有兩處門,一處通往廊下,一處通往后方的溫泉池,但周圍都有暗衛守著。
昨夜她是因為另一處池子水中進了東西才不得不到這邊池子來,想必是姬君凌故意為之,難道是那處溫泉池附近有什么她不知曉的機關?
早知道就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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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君凌走后,山莊風平浪靜。
久未來到山莊的姬忽帶來了一個小少年,八歲的小少年一身墨衣,皮膚白得仿佛從未見過天日,目光灼灼。若說阿九是冬眠的孱弱白蛇,離朱就是叢林里好斗靈活的黑蛇。
離朱記得師父說過,師姐是她弟子中悟性最高的一個,倘使沒被送去中原當人質,如今定是苗疆第一圣手,和當年煉出辟邪珠的先輩一樣厲害。
說到辟邪珠,那顆珠子是他們王室圣物,可避百毒。當初師父在天蟾教被顛覆時將圣物送去師姐手中,可如今,圣物卻佩在那個孩子身上。
那個混了虛偽中原人血脈的世家小公子,姬月恒。
離朱昳麗的眼中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師姐這么久不回南疆,難道真像師父說的要留在中原?莫非是忘了苗疆,忘了天蟾教和師父么?”
洛云姝撩起裙擺坐在貴妃榻上,笑了:“你幼時生得黑不溜秋,跟個大水蛭似的,長大倒白了。”
離朱板起的小臉微怔。
他咕噥道:“是師父嫌我太黑,不像她的徒弟。對了,師父臨死前讓我來中原尋你回去復國。”
洛云姝抿唇輕笑了聲。
身子前傾,打量著離朱:“你太瘦了,會長不高的。”
離朱備好的話又被打斷。
他摸摸自己的臉:“師父說我太胖了養的蠱也跟著胖,不好看。師姐,我會養好幾種蠱了……”
洛云姝笑笑:“真聰明。”
意識到又被師姐岔開了話,離朱又氣又窘,忙扯回話題:“師姐把辟邪珠給了那中原人的孩子?”
繞不開,洛云姝無奈道:“那也是我的孩子,他身中奇毒,需得靠辟邪珠養著,圣物本就該用來救人。”
她給離朱端過去一杯茶:“你坐下說啊,小師弟。”
離朱沒有坐下,想起那個中原找到他的中原男子,他莫名不喜:“師姐難道對那虛偽的中原男人動了情?跟他說的一樣要留下來‘相夫教子’么。”
洛云姝看著他仿佛被師父附身,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她不再岔開話,看了眼守在外面的侍婢:“動情?或許吧,他很好看,也很喜歡我,我們還有一個孩子。”
離朱更心急了,他說不過師姐,思索著這時候若是師父會怎樣說,洛云姝低道:“出血了。”
離朱不自在地把手背到身后:“小傷而已,男子漢大丈夫。”
“你離男子漢尚遠著呢,還是個需要哄的小孩。”洛云姝取來金瘡藥,嘆道:“小小年紀只身來到中原,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可有被人欺負?”
小少年被問住了。
他別過頭,眼底有濕潤的淚光閃爍,咬牙倔強道:“我會用蠱,也會用毒,沒有人能欺負得了我。”
洛云姝直起身,揉揉他頭頂:“傻孩子,先吃點東西吧。小小年紀先別想這么多,安心留下吧。”
離朱的計劃完全被打斷。
是夜,他躺在師姐親手為他鋪好的床榻上,心中涌起久違的暖意,同時告訴自己明日一定再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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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師弟來后,洛云姝高興,面對姬忽時笑顏也多了。
她高興,姬忽自然樂得縱容,對母子二人的監視也放寬些許。
離朱頗敬仰洛云姝,師父說,他的命是師姐救下的,師姐待他也好,對于這位師姐,他懷著近乎舐犢之情的感激,每日洛云姝一出現,離朱就屁顛屁顛跟在身后。
“你說要保護師姐?”洛云姝看著身后的尾巴,了然笑了,“師姐不需保護。怎么,阿九還是不理你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