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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因他步伐而生的涼風。
腕上的束縛不曾解開,但洛云姝無比清楚,她可以離開了。
也不必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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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最繁華的酒肆中。
雅間中鴉雀無聲,只有酒壺和酒杯磕碰而生的輕響。
趙闖坐在一旁,雙手規矩地放在膝頭,像一只老實的鵪鶉。他也不是頭一回邀請姬君凌出來喝酒,但從前都是他主動約姬君凌,且自姬君凌恢復記憶后,已經許久不曾理他。
這次破天荒邀請他出來,趙闖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上來,他就言辭懇切地同姬君凌道了歉,等著好友的審判。然而姬君凌從頭至尾,竟一個字都沒說。
知道他話少,但從未這么少過,趙闖快被折磨死了。
他在姬君凌飲盡第十一壺酒時跳了起來,求饒道:“大司馬、長公子、少將軍,您給我個明示吧!要如何才肯原諒我當初的欺騙,只要要求別太過分,我趙闖都二話不說答應了——”
姬君凌放下酒杯。
半天了,他總算放下了酒杯,但仍冷然地垂著眸子。
趙闖不由自主停下來。
隔壁雅間的琴聲再次傳來,這一次奏的是《鳳求凰》,姬君凌十五歲前尚未從武,詩書禮樂皆有涉獵,琴藝在世家子弟中亦出挑。
他認真地聽著這首曲子。
待這一曲畢,才沒有情緒地淡聲但:“我放走她了?!?
這比當年趙闖得知姬君凌非繼母不娶,又在數月前得知他破天荒告假出遠門把人綁回鎖在床頭更震撼。
趙闖半晌說不出話。
“為、為什么?”
他似乎從姬君凌眼底看到一抹受傷的神色,一眨眼的功夫,姬君凌眉梢微挑出鋒芒,盡是冷然的傲氣。
“膩了?!?
他不以為然地道。
趙闖看著案上好幾瓶空的酒壺,嘀咕道:“鬼才信?!?
若是他膩了郡主,始亂終棄,現在在這里飲酒的人就是郡主了。他被再一次拋棄的可能性更大。
趙闖不忍拆穿。
姬君凌知道他在想什么,冷道:“因為內疚。才要飲酒自罰。”
一本正經的肅然神情讓人莫名覺得可信,趙闖忍不住又問:“那郡主……是難過,還是解脫。”
姬君凌不假思索:“難過?!?
他神色漠然,當真像個無情的郎君:“她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既給不了,不如分道揚鑣。”
趙闖開始半信半疑。
難道當初郡主決然拋棄姬君凌就是因為想要別的東西?
比如……
姬君凌似有讀心術,道:“她不想為我生兒育女,成為內宅婦?!?
趙闖更是困惑。
別人他不清楚,姬君凌他可再清楚不過,他因為自幼喪母、父親不聞不問而對成家生子一事極為漠然。
不過年歲漸長,如今他更成熟。和十七八歲時不同。
想生兒育女也有可能。
趙闖頗為意外,他以為以姬君凌的傲氣,只會因為郡主不愛他而決定放棄,沒想到放棄的理由卻是郡主不想嫁他與他生兒育女。
他如今已浪子回頭,有了妻子孩子,倒是能理解姬君凌了。
便道:“既如此,不如一別兩寬,子御若是想成家立業了,我可讓內子代為引薦。她與京中各家女郎都熟,定能碰到一個適合你的?!?
姬君凌卻百無聊賴地起身。
“不了?!?
趙闖不解地隨之起身:“可你方才不是還說想娶妻生子么?”
姬君凌回眸,譏誚地一笑。
“我一直都不想。”
他篤定地說完這一句,像是在和趙闖說,又想像和他自己說。
說罷也不顧趙闖,轉身離開了酒肆,冷冽的玄色身影沒入沉沉夜幕中,若隱入深林的孤狼。
趙闖立在二樓窗邊,一頭霧水:“不是,既然不想娶妻生子,他和郡主分開干嘛,閑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