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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護我入京。”
她想見到他,現在就想。
杜羽見識過郡主用毒的本事,私心也希望由她給姬君凌解毒,二話不說,護送洛云姝入京。
洛城離上京只有幾十里,翌日清晨,眾人便到了京郊。
杜羽時不時地回頭望。
印象中這位郡主總是凡事都不在意,對長公子堪稱絕情。
但這兩日,他竟從郡主那慵懶眸子里看到許多情緒。
原來人眼中竟能有那么多情緒,原來這位神秘莫測的苗疆女子也并非想象中那般游離無情。
郡主越發像個活人了。
長公子也是。
杜羽寬慰:“您別擔心,太醫說了是尋常毒物,且郡主您想啊,季城和趙將軍在長公子身側,真的到了難解的地步,季城早就來請您了!”
這些話他已安慰過洛云姝無數遍,幾乎倒背如流。
然而這次,安慰的話余音方散,洛云姝盯著前方,手死死抓住馬車的簾子,杜羽隨之看了過去。
前方的官道上揚塵滾滾,有個熟悉的身影策馬奔來。
洛云姝倏然蹙起眉。
“郡主!杜羽!”見到姬家的馬車,季城如見到救命稻草,未來得及勒馬就焦急地開口,“長公子的毒……毒惡化了!請郡主速去!”
洛云姝虛扶著車窗的手猛一顫,險些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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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姬君凌的宅邸。
太子裴玄負著手,神色凝肅地問太醫:“可尋到法子了?”
太醫茫然搖頭。
吩咐幾句,裴玄還有政事要處置,匆匆出了姬宅。
上了馬車,內宦請示道:“殿下,是否派兵把那位郡主截住?如今此毒惡化,是天意庇護殿下,再讓那女子過來,豈不幫了大司馬一把?”
大局雖定,但顧貴妃膝下還有個先帝的遺腹子——縱使顧小郎君曾因對大司馬的心上人不利得罪了大司馬,可顧氏與姬氏有姻親,陛下初喪,萬一大司馬反悔,改為擁立顧氏的小皇子,豈不為他人做了嫁衣?于是他提議殿下,可派人慫恿大司馬部下將大司馬中毒的消息告知郡主,將郡主引來上京,再尋借口讓其入太子宮暫住。
如此,即便大司馬真有不臣之心,也需掂量一二。
裴玄握著茶盞許久不語。
如履薄冰多年,他自清楚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松懈的道理。
然而他始終下不了決定,思及那日姬君凌篤定的話——
“她不需要操心這些。”
曾幾何時,裴玄還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與皇兄的女人私'通時,他也曾如此對那個女子說。
后來當了太子,也抱得佳人歸,然而權勢越盛,他越怕失去。起初只想讓她一生無憂,后來開始為了籠絡各方勢力,開始不斷地讓她“再忍一忍”。
直到她再也忍不了。
得知子御和那位繼母糾纏多年終是走到一起,他甚至隱隱嫉妒過。
同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將那人綁在身邊。為何他愛的人卻義無反顧地逃離他?一次次捉回,她一次次地逃,姬君凌的人卻留下了。
是姬君凌的權勢更穩固?
還是他更強硬?
直至今日,裴玄總算明白,都不是,是他的情意不夠純粹。
內宦猶存擔憂,提及姬君凌那城府頗深的父親,裴玄抬手止住他的話:“他姬君凌若能和姬忽一樣,也不至于為了個女子大費周章。此次他也算幫孤掃清了障礙。況且,孤已失去得夠多了,不想連人性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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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上京前,洛云姝腦中想過無數種見到姬君凌時的情形。
他那樣強勢的人,或許會嘴硬:“尋常毒物,不足掛齒。”
他也很欠揍,可能會趁機調侃她:“急匆匆趕來,還說不愛?”
還可能什么都不說。
畢竟他慣會裝深沉,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高深模樣。
她唯獨沒想到,姬君凌會躺在榻上,氣息微弱,面色蒼白。
那雙總是噙著野心和鋒芒的鳳眸緊緊閉著,如刃尖的長睫垂下,垂死的狼都不會如此脆弱。
原來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沒有她想象中那么無堅不摧。
洛云姝甚至沒留意到腳下的門檻,險些栽倒。趙闖扶了她一把:“原本一切順利,但二皇子那邊有人射了一支箭,太醫驗后說箭上的毒無礙,一連小半月都無任何異樣,偏偏一日前,毒遽然發作,他成了這模樣……”
像是有意,趙闖還特地說了許多關于姬君凌的話。
“原本開始中毒的時候,季城就擔憂,想讓人告知您,但他見毒是尋常的毒,堅持不讓人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