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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你不配占用丹妮斯的身體!她使足了全身的勁,又是一拳,這回將鏡子架都打散了。
“少妵?”門外男仆關切地聲音傳來,“怎么了?需要我們進去幫您嗎?”
“滾!”丹妮斯大吼道。
她錯了,從一開始就大錯特錯,男尊世界虜役女性的方式怎能照搬到這個世界來?
牠們對女性的虜役是因為自身殘缺,無法創生,無法穩定,無法發展,毀滅才是牠們的天性,赴死是牠們烙刻在基因里的追求。所以牠們必須保證身邊有女人割肉放血為牠們續命。要女人來創生,延續牠們的族群;要女人來維蘗穩,維系虛假的文明;要女人來奉獻,牠們才能像正常人似的在各行業領域發展...
如果牠們離開了女人,不,哪怕只是部分女人不愿再喂肉輸血。哪怕只是女人喂給牠的肉少了一塊、輸給牠的血慢了一點,這幫類人型殘缺生物就瘋了,色厲內荏地咒罵、威脅女人。因為牠非常清楚自己一旦失去女虜供養的后果。
但女人呢?女人能通過虜役男人獲得什么?或者說,女人想要的什么東西,是必須通過男人來獲得的?就算遍地都是好男人,牠們究竟能為女性帶來什么?
理想世界絕不是男尊的性轉版,因為男人不能沒有女人,但女人若沒有男人只會活得更好。
對女人來說,男人不會是虜隸,虜隸最起碼還要提供價值,而男人毫無價值。
愚蠢如她,居然覺得只要宗教、文化兩手抓,將男人都馴養成「好男人」就可以了...好男人!像柯琳那樣傷害母親的好男人!像貝兒那樣高高在上的好男人!像帕伍林那樣蟑螂成精似的好男人!
她累死累活,就是為了將牠騸爹這些破爛教化成好男人!
“啊啊啊——”丹妮斯蹲在地上大吼。
伊內絲老丑殘爛的臉又一次浮現在她眼前,牠帶著猶如死魚腐爛后唇骨分裂似的笑容,【“讓我們比比看吧,丹妮斯,為「愛情」這種東西淪陷的,究竟是男人,還是愚蠢的女人。愛情從來都是女人的專屬,它曾經能控制她們數千年,就能再控制上千年。”】
劁你的,伊內絲,你贏了!你是對的!我才是錯的!男尊世界中針對女人的愛情害女,非男尊針對男人的愛情還是害女!前者害女兒,后者害媽。
為什么會這樣?因為男尊家庭中的父不愛女兒,「女兒」是牠文化塑造下的孩子,而在實際上,男人沒有孩子,牠的「女兒」為外男癡狂損毀自身,對父而言不算什么,這個孩子沒了,牠再強殲幾次孩子的母親就好了,牠能輕易地彌補上這個「小損失」。
但母親不一樣,孩子自她身體中孕育,經歷痛苦的撕裂和漫長的哺育得以成長——那是她付出許多代價才得到的、珍貴的后代,母親的男兒為外女癡狂時,母親會為牠兜底,像張開雙臂接住一個跳樓的人,以自身承受傷害來保住男兒的命...
因為這就是母親!
丹妮斯拎起鏡子架用力砸到墻上,這就是牠爹的真正的母親!她沒有!喬安娜沒有!三位王子沒有!許許多多的女孩和曾經的女孩都沒有!但柯琳有!對了,紫裙男也有!一位像格雷戈那樣完美的、慈愛的、無盡包容自己孩子的母親,一位像忒拉可夫人那樣勇敢的、堅韌的、為自己孩子而瘋狂的母親,是男兒的母親!
她扶著墻,「哇」地吐了出來。
冷靜,冷靜,快冷靜下來。她告訴自己,她意識到自己很快就要抓住一個危險的思想了,但她畏縮了,她想停下。
不盡然如此的,就近來說,那位德拉戈斯萊伯爵對自己四個男兒可稱不上多負責,放任牠們四個搞宅斗折磨彼此。之所以生這四個僅因追女兒而不得。國王陛下雖然對王子們苛刻,實質上還是將她們按照政治家培養,而貝兒王男卻是按寵物養。艾爾瑪對二女兒莉莎和新生的小女兒皮婭都很好,對喬安娜雖一言難盡,說起來也并未傷害過她。
她終于冷靜了下來,再次蹲在地上,鏡子碎片將丹妮斯的手劃傷,她用滴落的血液在地上劃拉——
「真正的母親是男兒的母親」,這話有邏輯問題。女人有各式各樣,母親就有各式各樣,她可不想往女人身上套「善良」牌坊——各式各樣的母親中,有一部分是慈愛、包容、愿意為孩子付出一切的。無論孩子是否是她們所期待的樣子。她們先是成長為這樣的女人,然后才通過生育成為了這樣的母親,生了女兒,就是女兒的好母親,生了男兒,就是男兒的好母親。
她之前的思路是在倒置因果,格雷戈就是個好母親。假若格雷戈第一胎生下的是女兒,她對女版「柯琳」說不定比這個男柯琳更好。
丹妮斯將血字胡亂抹開,換了塊地方繼續寫——
上個世界女虜隸們的思想,她不想再去共情了,她要將注意力放在這個世界的女人身上。如果男人無論好壞都沒有價值,在這個本就重女輕男的世界里,女人們為何還在生養男兒呢?
首先,此世的女人無法決定胎兒的性別,這是最根本的。
其次,生育所花費的成本太大,因此不管生出來的是坨什么玩意。對于付出成本的母親來說都很珍貴。如德拉戈斯萊伯爵那樣不喜歡男兒的,也不甘心放棄懷孕生產時投入的沉沒成本,選擇將男兒們養大。
最后,由于這個世界過度依賴魔法,科技發展幾乎停滯,只能通過風險最大的納入法獲得配子,暫時無法舍棄雄性。
寫到這,丹妮斯站起身,用鞋底將血跡抹平,施展療愈魔法恢復傷口,打開衣帽間的門,男仆還戰戰兢兢地守在門口。
“去收拾一下吧,我去書房,別打擾我。”
她現在能坐得住了,關好書房門,攤開筆記,翻到寫著「計劃」的那頁,在「宗教」和「文化」兩個大字后畫上問號。
誠然,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但在釜底抽薪的方案生效前,它們還是能起到一定限制作用的。
往后翻,后面寫的是她參與塞爾凱特、阿姬爾實驗的目的——她為喬安娜的遭遇而悲傷,并深知如喬安娜這樣的女兒只是「果」,想解決這一問題,最好從身為「因」的母親下手。待二位研究怪人成功破解天賦魔法,她會化為祭臺,將她預備好的犧牲奉上。
諾博家的天賦魔法是決定胎兒部分隱性基因的表達。若將這個天賦破解并傳播開來,所有母親都不再會生下「不合期待」的孩子——貝兒-諾博便是為達成這一目的準備的。
而作為承載羔羊鮮血的祭臺,她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算作犧牲——威塔勒蒂家的隱藏天賦魔法,能將應死之人的命救回,將這個天賦魔法破解并傳播,可以解決難產的問題,再也不會有女人需要冒著死亡的風險去生孩子了。下一個「艾爾瑪」不會將下一個「喬安娜」看作是差點殺死自己的威脅。
當然,丹妮斯也想過,「生命掌控」太過厲害,說不定會引起生態失衡,這段時間里,她四處找瀕死的動物做實驗,測試出這個魔法僅對受傷和外因造成的疾病起效,老死不在其掌控下——看來再厲害的魔法也不能凌駕于時間法則之上。得知不會造出一堆老而不死的妖怪,丹妮斯才把自己正式加入計劃內。
以上,解決的是「生育成本」的問題。她在這篇后面寫下新的內容:如何決定性別?如何拋掉雄性?
前者更好解決一些,她憑記憶畫出離心機和電泳設備的草圖。到時候跟兩位研究怪人一塊研討,作為實現雙雌生育前的緩沖手段。
后者就難上不少了,問題在于這個世界完全沒點科技樹,取干細胞或將卵子轉化為配子,都需要科技的支撐,比起按上輩子那點淺薄的認知平地起樓閣發展科技樹,還不如多在魔法層面找辦法。
寫完了,她收好本子,拿起兩張草圖,起身出發去法環。
第44章 燥熱之夏4
聽完丹妮斯描述離心法和電泳法分離配子的設想,塞爾凱特和阿姬爾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法陣那邊,阿姬爾悶悶的聲音傳來,“這樣的設想,是基于什么做出來的?”
丹妮斯嘆了口氣,“我不想說。我可以編謊言騙你們,但那太耗心力了。”同時騙過兩位極度聰明的人是件難事,丹妮斯再也不想在這種不必要的事上浪費時間和精力了。
沒料到她會這樣直白地拒絕,阿姬爾不再強求,塞爾凱特反倒被激起了好奇心——她的好奇心實在過盛。
“我早就猜你有秘密。”塞爾凱特沖丹妮斯狹促地笑。
“每個人都有秘密,師母,或許您可以嘗試一下推己及人。”丹妮斯不卑不亢地道。
“好了,塞爾凱特,你該合理地分配好奇心,你的注意力一直在被各種雜事分散。”阿姬爾有些不悅。她說的沒錯,塞爾凱特在研究天賦魔法的同時,還在進行其它方面的研究,這位高級法師一貫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