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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狄倫死死地盯著丹妮斯,像能用眼神從她身上剜下塊肉來,“你撒謊!那不是療愈魔法!”【“那是使者的力量!”】
“你究竟是什么人?”狄倫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地鋪上掙扎起來,伸手鉗住黑發(fā)少年。
丹妮斯不知道,她只覺得腦袋暈,但還是抓住了關(guān)鍵詞。
“使者...”丹妮斯喃喃道。
面前的狄倫和阿維恩眼睛逐漸睜大,唇部微微顫動,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讓丹妮斯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冒進了。
“你是使者...可,為什么...”阿維恩的話語像是一個剛剛學(xué)會說話的孩子那樣,不流暢而模糊,她激動地吞咽口水,又輕聲重復(fù)了一遍,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為什么先是捅了狄倫一刀,又來治療她呢?”】
狄倫警惕地問道:“你怎么會和領(lǐng)主府的人在一起?”相比于思想單純的阿維恩,發(fā)著燒的狄倫反而更清醒些。【“為什么一邊拒絕我溝通的請求,一邊找過來救我?再說,這明明是人類的長相,是變形術(shù)么...”】
狄倫的傷正是「使者」捅的,對方明擺著是想殺了她。但狄倫和阿維恩完全沒有怨恨「使者」的意思。狄倫想跟「使者」溝通,但被拒絕了...那道刀傷便是「使者」拒絕的方式嗎?
還有,質(zhì)疑丹妮斯是「人類的長相」是什么意思?「使者」不是人類?
她現(xiàn)在的頭腦像一臺老舊的機器,緩慢地運轉(zhuǎn)著,輸送著疲憊與困惑。她知道面對這種情況,需要用模棱兩可的話加以誤導(dǎo),人們便自會用想象力按合理的方向補全,只是她過了好幾秒鐘才將思路捋順。
“我理解她們拒絕跟你溝通的想法,但我不那么認為。”丹妮斯頓了頓,“我覺得你們或許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阿維恩有一瞬的驚喜,但即刻便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和狄倫一樣的陰沉臉色,眉頭緊緊皺著,整個表情扭曲而憤怒。
【“假的。”】【“她是假的。我差點忘了...”】兩個人的心聲幾乎同時響起。
【“她怎么知道使者的事情,是誰告訴她的?”】【“使者是一體的,根本不會有不同的意見。”】
【“她來我們這詐使者的信息...”】【“我就說怎么會有這么和善的大人物,她是想通過姊姊找到使者們...我真蠢。”】
【“那種力量究竟是怎么得到的?”】【“她了解多少?她對領(lǐng)主府來說有多重要?”】
丹妮斯心臟狂跳,意識因危機的逼近而清醒了不少,她的左腕還被狄倫抓在手中。
【“不能放她離開。”】【“...外邊的侍從也得解決掉。”】
“嘿,丹妮斯。”阿維恩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藏在背后的手在發(fā)抖,“很高興我們能幫上忙,”
【“我們得解決她。”】【“我們得解決她。”】
狄倫精明又堅毅的眼神像針一般扎在丹妮斯身上。
哦吼,栽了。她心說。
第56章 使者或罪人3
娥妮緊盯著窩棚后方的窗戶——或者說是類似窗戶的東西,警惕從里面竄出人來,直到腳下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
“少妵!”娥妮心急,直直朝窗戶沖去,脆弱的木質(zhì)框架被撞碎。娥妮落在地上,向前翻了個跟頭,腿在狹窄的空間中很快便被未知物體擋住了。
里面非常昏暗,只有方才撞碎的窗口照進來點點光芒,娥妮定睛一看,地面上匍匐著成人腰粗的藤蔓,還在像蛇一般蠕動,狹小的窩棚內(nèi)幾乎被這藤蔓布滿。
“剛才的地震是...”娥妮扶著藤蔓爬起身,剛好看見盤坐在藤蔓中間的丹妮斯。
“破土而出。”丹妮斯給出言簡意賅的回答,伸手示意娥妮扶她起來。
娥妮人高馬大的身板,在這里根本站不直,弓著身踩著藤蔓中留出的空隙,將丹妮斯一把撈起。
“謝謝,娥妮,關(guān)鍵時刻還得是你靠得住。”
“您客氣。”娥妮看著地上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兩個人,“她倆怎么回事?”
“她們認為自己能打得過虛弱的我。”丹妮斯倚到娥妮身上。
“您受傷了?”娥妮驚呼,連忙上下查看丹妮斯。
“沒有。一會兒就好了,不用擔...等等!”丹妮斯操控藤蔓「嗖」地立起,末端生出細小分叉,將上面的人嘴也捆上。
【“更像蛇了。”】娥妮在心里評價。
丹妮斯看起來十分生氣,“你們到底什么毛病?”藤蔓將只有鼻子以上露在外面的阿維恩送到丹妮斯面前,“你連多拿了一份物資都會愧疚,卻拿殺人和自殺不當回事,你們真被什么邪虋教洗腦了是不是?”
幸好丹妮斯發(fā)現(xiàn)得及時,阿維恩的舌頭只被咬破了一點皮,她現(xiàn)在被捆得沒有一個地方能動,自然也無法回答丹妮斯的問題。
【“我們終歸是要死的。”】阿維恩閉上了眼睛,開始默念禱詞。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什么人?能力怎么得來的?還有你為何會知道使者的事情?”狄倫冷靜得可怕,好像她沒被如蛇般的綠藤捆住似的,光聽這語氣,還以為被綁的是丹妮斯。
丹妮斯當然不會回答她,怒道:“你們的「使者」正在四處屠村,你們不但不仇恨她們,還像她們一樣,拿人命不當回事,你們難道意識不到自己就像是邪惡瘋子?”
【“犧牲是值得的。”】【“總要有所犧牲。”】兩個人沉默著,只有心聲傳來。
犧牲——多么熟悉的詞語。
“你們四處宣傳的話語,無非是「母神恨我們,要殺了我們」之類,相較于這些傳言從何而來...”丹妮斯蹲到狄倫面前,盡量與她平視,“我更好奇你們究竟為什么會相信這些東西。你是神侍,她在村子里也有不錯的生活,你們在富庶的南域不愁吃穿,毀了你們生活的正是那些「使者」,她們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讓你們否認人類社會的一切,轉(zhuǎn)而相信那些暴力狂?”
【“她們是母神最親近的孩子,還有誰會比她們的話更可信呢?”】“因為使者真的是使者,你只要看上她們一眼就會明白。她們之前并不是暴力狂,有挺長一段時間是愿意跟人類和平交流的。”狄倫頓了頓,似是在思考該跟丹妮斯說多少,“我在她們還很友善的時候,跟她們接觸過,但后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王庭殺了她們的姊妹。”】
丹妮斯似被一道驚雷擊中,連呼吸都為之一滯,面色凝重地消化著這些信息。這個世界中,所有人都知道母神最親近的孩子是誰。
狄倫注視著丹妮斯,繼續(xù)道:“方才問的問題,我非得得到答案不可——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救我的能力是怎么得來的?”
丹妮斯還有很多話要問,她明白自己必須得拿出狄倫想要的答案交換。“我名叫丹妮斯-威塔勒蒂,是爾莎-威塔勒蒂的女兒,我的能力遺傳自母親——你也許不信,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我也是不久前才意識到自己對亡母知之甚少,她的母親是個什么樣的人?她童年有什么故事?她為什么有這樣的天賦魔法?我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