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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玨斜睨他,意味深長道:“說得好像他們現(xiàn)在就不忌諱你我似的?!?
徐昭:“……”
崔玨似乎有些冷,緩緩起身走到炭盆旁坐下烤火。
徐昭一臉憂心忡忡。
崔玨撩起衣袖,自顧說道:“鄭家涉足太多,淮安王心中到底不痛快。
“這次與交州結(jié)盟聯(lián)姻,鄭氏不想把陳五娘送過去,我偏要讓鄭家打落牙齒和血吞,與淮安王鬧得越生傷才越好?!?
這話聽得徐昭眼皮子狂跳。
有時候他不得不佩服崔玨的手段。
要知道淮安王身邊圍繞的皆是有血脈親緣的親信。
幾個兒子已經(jīng)能獨當一面,妻家娘舅鄭氏一族舉足輕重,以及往日舊部結(jié)下生死之交。
里頭的關(guān)系錯綜復雜,壓根就輪不到他們?nèi)ゴ笳股硎帧?
偏偏崔玨夾縫求生,硬是殺出一條血路,走到淮安王身邊,成為左膀右臂。
可見其城府之深。
徐昭默默端起茶碗,看向窗外,似心有感慨,冷不丁道:“快到臘月了,年關(guān)不易過。”
崔玨沒有回應。
徐昭繼續(xù)道:“算起來,你我來惠州已經(jīng)三年有余了。”
崔玨望著自己的雙手,拇指上的刀疤委實嚇人。
那是胡人砍下的印記。
深入到骨子里的恐懼。
“徐兄后悔來惠州么?”
徐昭搖頭,放下茶碗道:“不知道?!?
崔玨偏過頭看他,“你應是后悔的。
“中原十二州被胡人侵占,南方軍閥相爭,朝廷形同虛設(shè),惠州偏居一隅,只惦記著眼前小利……”
徐昭似乎聽不下去了,打斷道:“文允莫要說了?!?
崔玨嗤鼻,“徐兄已經(jīng)有多久沒嘗過領(lǐng)兵的滋味了?”
這話扎到徐昭心上,一臉頹然。
他是行伍出身,原本在中原那邊有武將職務,因其內(nèi)斗被陷害吃了敗仗,只得帶著幾名舊部灰溜溜逃到南方。
途中遇到同樣逃命的崔玨,結(jié)伴而行。
三年謀劃,崔玨靠著智謀一步步爬到別駕從事職位。
淮安王看在崔玨的面下,許給徐昭都尉頭銜,卻無實權(quán)。
州牧府的親信實在太多,他們這些外來者根本就擠不進去。
徐昭不得志,心中不禁郁郁。
崔玨忽地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且安心等著,惠州的兵,遲早會落到徐兄手里?!?
徐昭胸中血氣翻涌,自言自語道:“身為漢人,我做夢都盼著北伐?!?
崔玨背著手,肥大的衣袍寬松地罩在身上,長身鶴立。
那人身姿挺拔如永不折斷的標桿,罕見的露出幾分清和的笑意,“哪個漢人不想呢?”
是啊,這是漢家的天下。
但凡胸有鴻鵠之志的兒郎,哪個不想逐鹿中原,把胡人斬盡殺絕呢?
室內(nèi)寂靜如墓。
兩個胸懷志氣的男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緒里。
文者,想以筆為刀謀家國;武者,愿馳騁沙場,重塑漢人尊嚴。
只為心中唯一的信仰而戰(zhàn)。
而另一邊的陳皎此刻已經(jīng)乘坐馬車回府。
許氏有許多話想問,礙于不便,只得忍耐。
回到梨香院,陳皎親自挑了兩支銀釵和兩盒胭脂打賞給江婆子,并且還有一錠銀子。
江婆子并未推拒,因為他們已經(jīng)是一條船上的了,利益共同體。
陳皎道:“這事江媽媽辦得漂亮,你家中有孫女,想來胭脂能討她們歡喜。”
江婆子忙道:“小娘子客氣了,日后有什么吩咐,你只管說?!?
陳皎很滿意她的識趣,“我若能繼續(xù)留在陳家,總少不了你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