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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衙門里的差役說白了就是下九流,哪能跟你們相提并論?”
李士永:“話可不能這么說,所謂的軍功,也得拿命去換,誰不想多活幾年呢?
“每月的糧餉,也得看上頭的意思,若是沒有苛扣還好,若苛扣,你也不得法。
“現在管得嚴,處處得守規矩,軍中怨聲載道無不牢騷。
“反倒是你們衙門里當差的滋潤,只要上頭有法子,總不會餓著。雖說差事繁雜了些,但不用去拼命掙那點口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一番話把黃五郎捧得飄飄然,他抿了一口酒,點頭道:“李老弟說得甚有道理,衙門里的差事確實繁雜,但不用拼命倒是真的。”
李士永半真半假道:“我若有門路,倒還寧愿進衙門當差呢,省得受娘們管束,憋一肚子窩囊氣。”
黃五郎嘿嘿地笑。
李士永舉杯跟他碰了碰,故意說起軍中對陳九娘的不滿,黃五郎也跟著附和。
就這樣一來二去,雙方混了個臉熟。
有時候李士永在柏堂里遇到黃五郎,也會請他吃酒。有時候黃五郎也會帶關系要好的獄卒跟他們接觸。
其中一名叫錢大富的獄卒心眼子多,私下里同邱縣尉提了一嘴。
邱縣尉主治安和捕盜,他腦子靈光,又把軍中生怨的事跟鄭縣令說了。
鄭縣令端茶盞的手微微停頓,斜睨他道:“你是從何處聽來的傳聞?”
邱縣尉當即把消息的渠道細細講述一番,說道:“近來黃五郎跟軍中的一位什長廝混得熟絡,是從他口中曉得的。”
鄭縣令心思活絡了,放下茶盞道:“你把黃五郎叫來,我有話要問他。”
邱縣尉應是,下去差人把黃五郎喚來。
鄭縣令背著手來回踱步,他正愁摸不清楚陳九娘來此地的目的,眼下看來,有探聽的門路了。
沒過多時黃五郎過來,鄭縣令指了指他問:“與你熟識的那個什長叫什么名字?”
黃五郎畢恭畢敬回答:“叫李士永。”
鄭縣令捋胡子,詳細問軍中的情形,黃五郎道:“上回為著四人被陳九娘游街一事,底下官兵對她滿腹牢騷,很是不滿。
“李士永吃醉酒曾與小的嘮過,說他們的百夫長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一娘們仗勢欺人,騎到兄弟們頭上作威作福,心中多有怨言。”
鄭縣令心中歡喜,他巴不得陳九娘出岔子才好,當即同黃五郎道:“你多加籠絡著些,最好找機會試探一下,打聽打聽陳九娘到這兒來,到底要干什么。”
黃五郎連忙點頭,“大令放心,李士永經常在柏堂混跡,還有一個王學華,一門心思攢錢討婆娘,小的總能從他們嘴里套出話來。”
鄭縣令:“明兒去荀主簿那里支些錢銀使給他們。”
黃五郎道:“小的明白。”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黃五郎得了鄭縣令的授意,果然使了錢銀給李士永二人,說是孝敬他們吃酒。
王學華不敢拿,因為他怕被陳九娘割雞又鳥。
李士永腦袋瓜精明,抱手道:“無功不受祿,老哥子這是何意?”
黃五郎涎著臉笑道:“小小心意,還請二位笑納。”
李士永擺手,歪著頭道:“老哥子明知我們那兒管得嚴,還這般行徑,萬一被查處了,我可吃不消。”
黃五郎忙道:“李老弟言重了,實不相瞞,這其實是我們劉縣丞的一點心意。
“九娘子才來時大令原本要接風洗塵的,結果被婉拒,總覺招待不周。
“二位與黃某也算知交,便想著,若九娘子有什么需求,還請你們提點一二,劉縣丞也好行事,不至于摸瞎。”
聽他這一說,兩人相視一眼,王學華道:“老哥子,我們哥倆人輕言微,不管事兒。”
黃五郎:“王老弟謙虛了,其實也沒什么事兒,就是盼著二位得了上頭的指令提前吱個聲。”
王學華笑了起來,“這倒不難。”
黃五郎把錢銀塞進他手里,“老弟就別推諉了,你還年輕,以后花銷的事情多著呢。”
王學華看向李士永,李士永說道:“讓你收著就收著罷,也不是什么大事兒。”
黃五郎附和道:“對對對,王老弟就別客氣了。”
于是那賄賂被二人勉為其難受下,雙方又是老哥子,又是小老弟的,打得熱絡。
翌日上午他們把收到的賄賂交給胡宴,有好幾兩。
胡宴掂掂,打趣道:“你倆行啊,這么快就搞到油水了。”
王學華賣乖道:“百夫長,這錢銀我們可不敢拿,怕壞了九娘子定下來的規矩。”
胡宴戳他的額頭道:“你小子倒是個機靈的。”
王學華嘿嘿的笑,吃飽一頓和頓頓都能吃飽飯,他還是分得清的。
胡宴收了賄賂,把二人往陳皎的院子里領。
當時她正跟吳應中商事,原是探聽到薛良岳的柏堂和當鋪都有鄭縣令的乾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