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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說著,像在囑咐些什么。
但蘇予笙顯然沒有察覺到,她低著頭思考片刻點了點頭:“好,我努力。”
隨后,輕聲笑了笑,試圖挑一個輕松地話題:“我剛剛聽爸爸說,要喊你來我們家吃飯是不是?”
“我爸這人就是這樣,一高興起來恨不得把女兒嫁給你……”
說完,愣了一下,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都怪蘇源安之前一直嚷嚷著說要好好謝謝他,絮絮叨叨說了無數遍,林葉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忍不住懟他:“行了,行了,說這么多遍,你把女兒嫁給他得了!”
蘇予笙有些懊惱,還有些尷尬,她原本不是這么想的,誰知道腦子一抽就蹦出這種話來了,越想越覺得尷尬,人站在原地,腳趾已經快扣出了三室一廳。
林奕維聽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清潤地目光望向她:“真的愿意嫁給我嗎?”
蘇予笙一愣,頓時語塞了。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看著蘇予笙垂下頭,眼珠轉啊轉似乎在不斷想借口的樣子,他輕輕嘆了口氣,始終不忍心讓她為難,于是勉強笑了笑:“我開玩笑的,學妹別在意啊。”
“嗯”,蘇予笙抬頭望了他一眼,應聲下來。
林奕維笑容依舊和煦,假裝自己沒看到她突然緊繃又放松下來的表情。
她離得很近,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選擇不說,只是神出生輕輕幫她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就像他剛才在病房里一直想做的那樣。
冰涼的發絲劃過他的指尖,有光滑的觸感,他有些心猿意馬,嘴上卻輕聲說:“我還要去下一個病房查房,先走了。”
蘇予笙目送他的背影離開,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忽然意識到,從前好像一直是林奕維送她,她卻很少像這樣看他的背影,只是不知為何,覺得他今天的背影有幾分落寞。
蘇予航情況逐漸好轉,蘇家人排了個班,開始輪流照顧和休息,秦越時不時地過來接替照顧,沈言非則是公司和醫院兩邊跑,每天處理好公司的事情就來陪蘇予笙,順便找人安排蘇家人在醫院里的衣食住行,讓他們即便在醫院里,也能過得像是在酒店一樣舒服。
護士站的護士們最近格外熱衷于八卦,只不過八卦的人物從娛樂明星變成了林教授、蘇家和沈言非。
林教授q大畢業,年少有為,相貌出眾,早早獲得了一些列頭銜,是江城大學和江城醫院最耀眼的存在,為人謙和有禮,聽聞家世還出自于京城老錢家族,神一般的配置,簡直不像是能出現在現實生活里的人物,不夸張的說,江城大學和江城醫院里的單身女孩,至少有一半以上對他一見傾心,只是似乎都不感冒,溫和有力但又不容置疑地拒絕了所有向他表白的女生。
女孩們被拒絕了也并不生氣,都覺得像他這樣耀眼的人,暗自喜歡一場已經足夠了,誰還敢去奢望能真正擁有?
原本大家都這么想著,只是最近一場車禍,林奕維過于在意的態度讓大家都開始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再結合他看那位患者家屬的眼神,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林教授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只是大家還沒來得及祝福,就在病房里見到了另外一位——新予集團總裁,前任國民頂流沈言非,棱角分明星眉劍目,有一張讓人見一面就挪不開眼的臉,還是江城富豪榜上的第一名,弄得這段時間里,護士們進那間病房都十分緊張,生怕自己心猿意馬扎錯了針。
幾天下來,護士站的護士們身歷其境的感受兩位男士的美顏暴擊和處處不露聲色的雄競,心里簡直比蘇予笙還要糾結:
“完了,我左看看右看看都挑花眼,不知道該選哪一個了……”
“我也是,從前我100%站林教授,現在我居然猶豫了……”
“真羨慕蘇小姐,居然能在兩個這么優秀的男人之間做選擇題,啊啊啊啊,老天爺就不能隨機給我一個嗎?我不挑的,隨機給我一個,我都立馬去燒高香!”
“可是蘇小姐也有蘇小姐的煩惱,兩個男人都這么好,一定要選一個嘛,是我的話,我選all in啊!”
護士們八卦歸八卦,但是也有幾個平日里相熟的察覺到林奕維情緒不對勁,一個平日里一向溫暖謙遜笑容掛在嘴邊的人,忽然時長沒由來的抿起嘴角低頭想著什么,笑容不復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無奈。
護士長看在眼里,有些心疼,直到晚上才悄然提醒:“a301房間今晚好像是蘇小姐一個人在值守”,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沈先生今晚似乎有事過不來。”
林奕維抬頭,明白她的用意,收起出神的視線,輕輕笑了笑:“謝謝。”
晚上9點,他叫親自燉了燕窩,然后自己親手做了些精致的小糕點,放在食盒里,就像之前他發燒的時候,她來看他,也是親手做了些點心,拎著食盒過來。
糕點蒸到一半,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們的關系似乎從一食盒的糕點開始慢慢走近,又即將從一食盒糕點開始慢慢疏遠。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天她來看他,他表面鎮定,其實內心已經開心到無法自拔,明明已經吃過東西,卻騙她自己沒有吃,挨個把她帶來的糕點全部吃了一遍。
他說很甜,她當時很緊張,生怕做的太甜他會不喜歡,他笑著搖了搖頭,望著她的眼睛,默默在心里說你能來看我,我真的很開心。
邊想邊出神,手指不小心被蒸騰的水蒸汽燙了一下,他縮回手指,這才暗自奚落,明明還沒有結果,怎么就自己給這段感情先判了死刑,凈胡思亂想一些不吉利的事情。
晚上的醫院人少了許多,他拿起食盒穿過一條長長的走道,腳步在空蕩蕩的走道里回想,離a301越近,卻不知為何越覺得忐忑。
世界上最遺憾的關系可能就是,兩個人從相識相知到越靠越近,距離最近的時候,你可以伸手將她攬進懷里,可以摸到她的頭發,感受她的體溫在你身邊停留,甚至還有過一次纏綿的接吻,所以你想著,你們大概可以永遠這么走下去,雖然她心里還有其他人,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總會慢慢遺忘,而你會一直在她身邊。
可突然一場意外讓這一切全變了,還沒得來得及做出什么反應,你們之前的關系就從最炙熱的時間瞬間退回原點,像是一桶冰水瞬間澆入正在燃燒的火,讓所有的熱度戛然而止,他想要平靜的接受,可心臟卻仿佛受不了這種變化,從內而外撕扯的疼。
從前,他總是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邊,看著沈言非一遍遍追逐愛而不得,現在卻仿佛他和沈言非之間的位置調換,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連去病房看望她,都有些踟躕不前。
做不到那么坦然,又不像之前那么自然,原來從熟稔到下意識地回避,也只需要一夕。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病房門口,手指攥緊,回想起護士長特地意味深長地說“沈先生今晚”不在,不知為何,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可憐。
但是胡思亂想間,手指還是下意識地敲響了病房門。
“咚咚”,病房里沒有聲音。
林奕維皺了皺眉,再次加重了些力道“咚咚”,還是沒有人應聲。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屬框眼鏡,猶豫了幾秒,然后伸手擰開了房間的門把手。
房間里的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被清除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房間桌子上上百合花的清香,雖然是病房,但完全不見病房的冰冷,整個房間里沙發衣柜家具和各種家用電器一應俱全,新換的床單被套暖洋洋的顏色傳遞著溫馨,整個房間收拾的溫暖舒適還有格調,蘇予笙忙于照顧想不到這些,所以,這應該是沈言非的手筆。
挺好,他在心里默念,雖然心情復雜,但起碼沈言非能把她照顧好,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她身邊,至少有個人全心全心意地對她好。
病房里,蘇予航躺在床上繼續昏睡,病床的一角,蘇予笙似是照顧累了,趴在床邊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把手枕在頭下面,腦袋偏向一邊,鼻尖微紅,秀氣的眉頭蹙著,似乎在做什么夢,睡得并不踏實,時不時地嘟囔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