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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霓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原本以為是公司發來的,忙打開。
看到上面的消息就沉默了。
剛出門,她就看到停單元樓下停著一輛不起眼的轎車。
車子不起眼,車牌卻醒目得很,京a8開頭,后面的數字也是驚心動魄。
“小姐。”劉琦從車里下來,拉開車門,“方院士要見您。”
車沒往二環開,而是不斷馳向城郊,沿途的景物逐漸陌生。
方霓一路上也沒什么表情,安靜地坐在后座,只留給劉琦半個漂亮的腦袋。
劉琦從后視鏡收回視線,有些沉默。
一小時后,車開進一個很高檔的別墅區,在昌平那邊。
改良的明制園林風格,坐落在半山腰上,依山傍水,風景極好,夜幕下水波粼粼,好似漂浮纏繞著根根銀色的絲帶,微風徐來,拂過略顯蕭條的蘆葦蕩。
車到中段就被巡邏的給攔了,電筒直直照過來,在玻璃上激起一陣反光。
劉琦不耐煩地搖下車玻璃:“談先生的車,也要查嗎?”
領頭的忙收了手電,退后一步去看車牌和貼著的通行證。
副駕座的另一個秘書卻笑著打圓場,道了聲抱歉。
“哪里。”這一次看清了,對方極為客氣地讓開地方給他們放行。
之后一路暢通無阻。
方霓才意識到這不是方璞和的車,怪不得劉琦今日轉了性。
她記得這人性情沉穩,一般不會這樣張揚,而后座那個看似和氣健談、八面玲瓏的年輕秘書,她也沒在方璞和身邊見過。
方璞和年輕時醉心于科研,門生遍地,卻不善這些人情世故,身邊也很少這樣圓滑世故的人物。
這宅子確實漂亮,庭院一重接一重,很多名貴的花卉在園中栽種著,她根本叫不出名兒。
穿過庭院到了門口,后座那個和氣的秘書陳泰上前開門。
沒想到屋子里還有旁人,特別安靜,有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半蹲在茶幾上奮筆疾書,似乎挺緊急的,額頭都滲出了汗。
靠窗邊的位置還站了一人,要年輕一些,穿件黑色的貼身薄毛衣,身形高大,側臉清削而俊美,眸光幽邃,很平靜甚至有些淡漠地看著院子里的一樹白梨花。
竟然是談稷。
方霓的聲音壓在了喉嚨里,側邊傳來一道和藹的笑聲,與平日的冷淡倨傲大相徑庭:“阿稷,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你這地方,你也知道,我這個位置在京中多有不便。”
他到底不善殷勤,尤其是向后輩,姿態多少有些別扭。
好在方璞和外形不錯,清瘦修長,人也很有儒雅書卷氣,作出這種略帶幾分尷尬謙卑的神色也不顯得齷齪。
談稷回身,很淡地喚了聲“方老師”。
看不出不敬重,但細究似乎也沒多少尊重。
方家在這京中算不上什么高門,當年更是靠著攀附谷家才逐漸起家,跟談稷這樣正經的高門大戶到底是不一樣的。而且,稱一聲老師只是客套,兩人并無什么師徒關系,甚至算不上有什么交集,只是談稷早年給一領導當秘書需要籌集資料時找他幫過忙。
“談先生。”那個叫陳泰的秘書附耳過去,跟他說了什么。
談稷點個頭,這時地上那個中年男人也寫完了,來不及擦汗就給他遞上文件,一手托著,一手在上面指著:“您簽這兒……”
方霓來這邊就被晾著,杵門口站了十幾分鐘,是個人都有怨氣了,何況是見到方璞和的她:“方院士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霓霓,你稍等一下。”方璞和臉色尷尬地看一眼談稷。
從她進門到現在,談稷始終平和,待她如陌生,好似從未見過她一般。
只有此刻才微微一笑,手里文件合上:“沒事,您先忙。”
方璞和才不再招待他,看向方霓,給她介紹:“霓霓,這位是中源的談總,你喊稷哥吧。”
方霓此刻只感到了羞辱,甚至不敢去看談稷的表情,不知道他會怎么想自己。
“談家可不是我們這樣的市井小民能高攀得起的。”
這話不止罵自己,連帶著方璞和一起罵進去了,暗指他拋妻棄女另攀高枝。
方璞和臉色難看,礙著談稷在旁邊還不能發作,表情變幻如同紅綠燈。
方霓走了,一秒都不想多待。
方璞和干咳一聲說:“她是學設計的,挺有天賦的……”
“方院士想讓我關照她?”見他還有滔滔不絕的趨勢,談稷有些不耐地打斷。
方璞和忙道:“也不需要怎么關照。”
以他的背景和身份地位,隨便吩咐一句的事兒。
將人送走,陳泰才道:“這個方璞和……當你是天天閑在家沒事兒干嗎?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你出馬?過去想要名利富貴,現在又想要親情闔家歡樂,這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你看那小姑娘,討厭他討厭得緊,估計連你也恨上了。”
談稷沒說話,提了下唇角,倒像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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