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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偏在一旁,不知在看什么,沒有注意這邊。馮琰立刻垂下頭不想引起他的注意,正準備弓身走到后排找個位置坐下,主桌那邊突然齊齊抬眼看過來,馮琰暗叫不妙,立刻狀似無意的也向后看,果然看見劉熅劉煜等人一起走了進來。劉熅面無表情的越過他,劉煜卻客氣的沖他點了點頭,此時的劉煜略顯克制,竟不自覺流露出軍人的威壓。
馮琰趁著他們向主桌走過去時閃身坐在離慕容祈最遠的地方,低著頭咬指甲思考接下來的對策。沒想到慕容祈也來了,是他考慮不周,蓋因此時的慕容祈極其沒存在感完全不得寵,沒想到居然也能出宮挑選武侍。之前的想法直接作廢,武選表現拙劣一點,不知道能不能混過去。亦或者索性放手一搏,讓受寵的皇子選走。馮琰聚精會神的啃指甲,完全沒注意演武場的動靜,旁邊的人突然一個肘擊過來,他完全是條件反射側身躲過,同時出手擒住對方的肩膀一個翻轉將對方扔地上去了。那人沒有防備直接摔趴下去了,爾后一個側身起躍,出拳揮了過來。馮琰這時已經回過味來了,沒有防備,反而上前跨了一步,把臉送得更近,被對方一拳打偏了臉,不遠處一聲“住手”傳來,那人還要揮出的拳頭生生頓在半空。
馮琰捧著被砸過的臉齜牙咧嘴的吐掉一口血沫子,對那人抱歉道:“不好意思,走神了。”又對疾步走來的劉煜抱歉的拱了拱手。劉煜走到近前,冷著聲音對那人道:“自去領罰!”那是個十六七歲的青年,看著比馮琰還穩重一點,不服氣的瞪了馮琰一眼,扭頭就走。
馮琰有些不好意思呲著嘴道:“是我走神了,不怪這位小兄弟,你別……”
“誰是你小兄弟!”那青年回頭嗆了他一聲,一轉眼就走得沒影了。
馮琰被嗆了一聲,立刻噤口。劉煜皺著眉頭見人已經走遠了,暫時抑了怒氣,回身道:“文選不才在下與你的成績并列第一,武選需我二人對抗,你沒問題吧?!?
馮琰這才想起來當時為了讓皇子們挑中自己,文選的時候壓根沒留一手,成績不好才怪。他隨著劉煜走到演武場邊上,劉熅一見到他,臉色郁卒不已,有些不懷好意道:“你小子文選也能得第一,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的不是,我怎么聽說你小子壓根不愛看書,是誰給你做的槍手,薛家那小子還是庾家那小子,若是被我查出來,要你小子好看?!?
劉熅這聲音說的不大不小,正好被百無聊賴地眾位皇子們聽了個正著,一個個漫不經心似的,耳朵豎得比誰都尖。馮琰沒有理睬,也不在意眾皇子的打量。
上一世沒能上戰場是他最大的遺憾,要是趁此機會博得劉煜的好感,以后做他的小弟也不錯,是以他決定表現地高冷些,面對劉熅顯而易見的挑釁,保持最大的克制和最真的不屑。往日里,馮琰可沒那么淡定,劉熅以為他會立刻拎著拳頭砸過來,然而對方連眉頭都沒皺一個。眾皇子見馮琰不屑搭理劉煜,心中對馮琰的評分瞬間高了不少,朝中馮劉兩家皆是軍中砥柱,馮家如今稍稍遜了劉家一籌,畢竟是老牌的軍事之家,也不能得罪。
直到日頭西斜,演武場的比試才漸進尾聲,然而人卻是越聚越多,皆等著看劉煜和馮琰的最后一戰。
馮琰死時三十歲,苦練了二十余年與劉煜一戰,勝之不武,是以一開始他沒有使出全力。彼時劉煜堪堪十八歲,比重生的馮琰還要小上一歲,身體雖然看起來孱弱,然而這拳腳的悍勁相當霸道。兩人才過五十來招,馮琰額間便有微微的汗意,不得不使出全力。二人越戰越酣,劉煜眼中是棋逢敵手的興奮,端的是意氣風發。馮琰以守為攻,十足的穩重做派,你來我往中,拳頭越來越不長眼,腿腳也是靈活來回拉扯,二人正戰到精彩處,馮琰一個回旋即將踢到劉煜左腿,場下突然打來一顆石子,正中馮琰受傷的左腿膝腕處,一陣銳痛襲來,那時馮琰正是回旋的姿勢,突然收勢一下子翻趴在了地上,幸好手肘承受了大半的力道,否則便連胳膊也是要折了的。
劉煜倏然臉色暗沉,連忙上來扶起馮琰,臉色黑的能滴出水來,猛然起身卻被馮琰一把拉住,馮琰向場中拱了拱手,淡笑一聲有些抱歉道:“在下略輸一籌,甘拜下風?!?
便是這突如其來的一跌,一下子將馮琰跌出了眾皇子的候選名單。馮琰拍了拍略有些血痕的衣袖準備回去,卻被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劉煜一把拉住,急急往外面走去。
“你不是去見三皇子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這是要去哪?”馮琰有些踉蹌,蓋因劉煜走得又快又急,而馮琰那條傷腿被剛剛的石子一打,打出些妨礙來。
劉熅帶著劉煜去見三皇子的時候,這個從小疼愛的弟弟頭一次十分不給面子,在三皇子面前全程保持黑臉不說,更是匆匆一晤借口身體不適竟然遁了。剛當上三皇子的武侍就擺這樣的譜,以后還怎么混。不過料想那三皇子也不敢說什么,能攀上劉家他心里不知怎生歡喜呢。與三皇子敘了一回,告別出來正看到他家二弟拽著馮琰不知要往哪里去,立刻出口問道:“煜煜,你去哪里?”
劉煜睬也不睬劉熅,劉熅還沒像現在這樣被自家弟弟無視過,一把擋住了二人的去路,他神色郁郁地盯著劉煜看了一瞬,又看向他身后的馮琰,“可是他跟你說了些什么?煜……二弟,馮琰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單是他今天在文選作弊就夠他喝上一壺,你不要被他騙了?!?
劉煜抬頭,有些失望道:“文選時我便坐他身后,他有沒有貓膩我最清楚。大哥一心為我之前至少該明辨是非,武舉時我勝之不武,于心有愧,這就是大哥你想看到的?”
劉熅看著劉煜少有表情的臉布滿了失望,心里一陣煩亂,看著馮琰氣不打一處來,怒道:“馮琰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還不清楚,也就是我二弟識人不清,才覺得你冤枉?!?
馮琰此時處于明哲保身的處境,他的確很冤枉,但是這是他們兩兄弟的事情,跟他沒什么關系。他正猶豫著是火上添油還是釜底抽薪時,劉煜失了所有的耐心,推開劉熅要往前走。劉熅難得與劉煜杠上,分毫不讓。
“殿下,這邊有人,我們要從這邊走嗎?”一聲尖細的聲音自馮琰背后傳來,馮琰一怔,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便從這處走吧?!毙⌒≤浥吹芈曇魝鱽?,馮琰渾身一震,待腳步聲近了,他轉身筆挺跪下,“見過殿下!”
馮琰這一跪,劉熅和劉煜都愣住了,跪禮在軍中是最大的禮儀,來人不過小小幼童,即便是個皇子,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皇子,這樣不受寵的皇子卻接受軍中繼承人的跪拜,委實有些不襯。
來人正是九歲的慕容祈,他穿著紅褐色地常服,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