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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黯淡,暮色深沉,他才動了一下,有點懵懂地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問道:“幾刻?”
馮琰坐在他身側,拿起旁邊的發帶,將他披散了一肩的柔軟長發簡單束起來,邊束邊道。“酉時,過來喝點水,兔子肉熟了,我撕了些下來,還熱著呢,你先吃點。”
慕容祈端端正正坐起來,挽起蓋住整只手的袖子,接過用枯萎地芭蕉葉子裝著的肉,先捏了點雪放嘴里,吃了一口肉,眨著眼睛問道:“我不打呼吧?”
馮琰輕輕一笑,拿起旁邊的肉吃了起來,轉而道:“雪木林縱深極深,延伸到越州的腹地,山上多猛獸,不好行走,明天我們去尋大路,應該很快就能到越州。”
慕容祈大概是真的餓了,一點也沒挑剔肉里的腥膻味道,一口口不停,半晌開口道:“不用那么著急,山中很清靜,難得沒有擾人的事情。”
馮琰默了默,在河里漂了許久身上的藥包都掉光了,如今只剩一包,終究道:“你的傷不能耽擱,燒一直沒有退下去。而且京中事急,你……”即便他沒有刻意去聽消息,也知道慕容疍絕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他和慕容祈必然是不死不休。
慕容祈抬眼看著他,無一絲憂色,笑著道:“你不用擔心,我可以處理好。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絕不會如此大動干戈。越州是西陵王的屬地,六哥即便想做什么,也難以下手。”
馮琰點了點頭,西陵王葉晨曦出了名的護犢子,自己的屬地向來是管理的滴水不漏。想從他手里撈到半點好處,比登天還難。慕容疍即便再昏頭,也應該不會在西陵王的屬地上肆意妄為。
“只是你?”慕容祈臉上風輕云淡,手里捏著肉,似乎是極隨意提起這個問題,“葉蔚亭并沒有你想得那么可靠,你爹早就失去了對北境的全盤掌控,如今你……”
馮琰笑了笑,道:“只要我一日在北境,北境都是大燕最穩固的屏障。只是在我移權之前,你可以不插手北境的事務嗎?”他直直看著慕容祈,眼中沒有逼迫,沒有詰問,只有暖人心扉地笑意。
慕容祈撇開了眼睛,沒有回答,良久,他問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向來不擇手段,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代價?”
馮琰突然抬手撫了撫他的頭,一字一頓鄭重道:“在我心里,你一向果決剛毅,不可戰勝。勇往直前,無往不利。是最可怕的敵人,也是最可敬的對手。”你這一生從無敗績,你將是大燕歷史上最偉大的帝王。
慕容祈聽到他娓娓訴說,臉上卻慢慢變得落寞,明明是很動聽的話語,他卻半點也無高興的意思,最可怕的敵人,最可敬地對手嗎?“如果我在你心里是如此的存在,有一天你愿意放棄北境,來到我身邊嗎?”
馮琰驚詫,這是慕容祈第一次愿意這么直白地表達自己的心意,他從來都只會強取豪奪,變成建熙帝以后猶勝以前,如今他卻在問自己的意愿。他認真地點了點頭,“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需要,我會回到你身邊,這一生為你驅策。”
慕容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琥珀色地眸子流光四溢,他伸出小拇指勾了勾道:“那,一言為定?”
“好!”馮琰伸出小拇指,小心翼翼勾住慕容祈白皙纖長的手指,重重地按了個手印,“吃完了,我來給你上藥,葉子就丟在那里,待會我來收拾。”
慕容祈丟下葉子,將腰側露出來,隨意地綁了個結,又歡快地吃起來,馮琰笑著道:“難得你這么賞臉,一點都不挑嘴。”手下小心翼翼地揭開油布,傷口在水中沒有濕,只是并不見好,慕容祈的皮膚還是燥熱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