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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琰頷首,轉身沿著小徑走了出去,到拐彎處,正看見那高瘦的男人捧了酒回來,一瘸一拐,臉上神色淡淡的,馮琰嗤了一聲,“這次倒很聽話,”說著拎過那人手里的酒壺,不意碰到他冰涼的手指,馮琰略略蹙眉,不動聲色地擦過他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了。
后幾日,劉之行帶著幾個兄弟來守了霖芳樓,扶余溫將馮琰和瘦猴子叫回去一通訓斥,事情的起因乃是扎羅發現瘦猴子枕頭下藏了一方錦帕,雖是素白一片,但是娟尾袖了個梅花樣的福字,于是上了心,一來二去才發現兒子竟然跟霖芳園的小倌搭上了,立時跟扶余溫吵了。無非就是扶余溫被貶稷城,連帶著兒子都沒什么前途,今天迷上小倌,明兒是不是還打算娶進門。扶余溫稍稍一調查,才發現馮琰竟然也參與其中,于是兩人被叫回了衙門關了禁閉。
其實乞佛羅早就到了稷城,只是誰也沒知會,如果不是霖芳園管事眼尖,恐怕誰也沒想到這位名震鮮卑的使臣一直住在迎客樓里。這位使臣平日里沒什么特殊的愛好,唯好一個色字,想來住在霖芳園對面也是可以理解的。
扶余溫沒好氣地將馮琰和瘦猴子放過來,仍舊怒氣沖沖道:“今晚霖芳園里有個重要人物,你們倆給我看好了,若是出點閃失,唯你們是問。”
馮琰領了命令,跟瘦猴子要走。扶余溫眼中老利的光芒閃過,看著瘦猴子的背影道:“扶余廷,處置你我下不去手,但是處置一個伶人,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你想清楚了?是要害他還是要幫他!”
瘦猴子緊緊捏著拳頭,不發一言,腳步不停地走出了郡衙。馮琰拍了怕他的肩膀,“你爹也是為了你好,你們扶余一族畢竟是鮮卑貴族,你爹也有苦衷。”
“我也沒想怎么樣,只是看不慣老頭子這么不將他當人看,”瘦猴子氣道,父子倆一個脾性,“當年我母親便不是貴族,他還不是照樣娶了。”
馮琰抿唇,沉吟了一下道:“等這件事情結束,我們湊些銀子,讓他離開那個地方。這次你爹是鐵了心要回叱比,他可以在稷城終老一生,卻不能耽誤你,你多體諒他們。”
瘦猴子沒在說話,但是看神情卻不是太抗拒。到了晚上,霖芳園熱鬧一片,花魁大賽也不過是一幫伶人輪番獻藝,雖有趣卻不是人人喜歡。乞佛羅看了一半,便急不可耐地要花魁候選者們出場,柯察汗哪里敢違拗,立刻招呼表演的人下去,臺上一時燈光黯淡,煙氣繚繞,一藍一粉一白三個少年在花叢中現身,白衣少年甫一出場便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論驚艷,其實他還不如藍衣少年來得精致,但是藍衣少年眉眼間聚滿了風塵味,反而讓白衣少年看起來一絲人氣俱無。乞佛羅站起來鼓掌歡呼,一眼便看中了那白衣少年。
瘦猴子站在人群外面,抬臂拱了拱馮琰,“你就這么看著,他今晚可是要歸了這人了……”
馮琰沒有說話,他其實一直都沒太注意舞臺中央,反而觀察周遭的環境要多一些。霖芳園里人滿為患,十分噪雜,偏那垂首立在舞臺下面的高瘦男人惹眼地很,又沒什么眼力勁擋了別人的路,被人推了好幾下,管事的上來斥責幾句,那男人低低說了一句話,管事的惱怒異常,招了打手來,馮琰立刻上前問道:“怎么回事?”
管事見是郡役,立刻賠笑道:“大人,您也知道我們是做什么生意的,他站在這我們還怎么做生意,說了又不聽。”
“好了,你們忙去吧,”馮琰無奈道,“我帶他下去,”不顧周遭的奇怪視線,馮琰一把拎了他往后園走。那高瘦男人不語,被他扯得有些踉蹌。馮琰將他帶到后園,那人突然轉頭湊過來,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