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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溪音當即皺起眉頭:“你來做什么?是不是又奉了那薛家女人的命,來謀害我阿娘?!”
楊志維低著頭、頷著腰、塌著肩,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雖然以前這人也不是個勇猛形象,至少肩背挺直,是個郁郁不得志但并不猥瑣的人,在薛家待了這幾年,竟成了這鼠樣。
他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我不是來害你們的。”
“那你來做什么?”趙溪音連聲質問。
楊志維舌頭打了好幾個磕絆,才說清楚:“我來、我來看看、看看你們母女好不好?!?
“笑話?!?
這回說話的不是趙溪音,而是商老板,他走上前,把趙氏母女護在身后:“楊大人這話說的真是笑話,她們母女最艱難的時候你在哪里?你拋棄她們,奔著高官家去了!甚至不惜做豬做狗,為了給薛家女出氣,上門找她們母女的麻煩!”
“現在,她們母女的日子好過了,開起生意興隆的食鋪,做起皇宮里的高官,有人疼、有人護,你還來做什么?你要是個男人,最好的報答就是不打擾!”
楊志維羞愧難當,方才眼前這男人給溪音套馬車,給趙氏買點心的模樣讓他羨慕,母女倆開心的笑容更是刺痛他的眼和心。
這樣平凡的天倫之樂,原本他也有。
那時候,趙氏就著燈火給他親手量體裁衣,溪音笑嘻嘻地在一旁整理絲線,母女倆談論的話題全是爹爹。
可他那時候不懂得珍惜,不懂得平凡的含金量,竟然抑郁地坐在門檻上,忘月興嘆,錯過了無數溫馨可貴的場景。
現在的趙氏和趙溪音,氣色和精神頭一個賽一個的好,溪音也就罷了,不管怎樣永遠是他的女兒,趙氏卻和他再無關系了,看著趙氏紅潤光潔的面容,他是實打實地想扇自己一個巴掌!
“楊大人求仁得仁,做了高官,就別再貴步臨賤地了。”趙溪音探出腦袋諷刺。
“聽到沒有!”商老板毫不客氣地說,“以后這地方是我罩,你要再敢來,我打不死你?!?
說著,上來一群小廝伙計,把楊志維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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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溪音回到皇宮,剛剛進宮門,就瞧見坤寧宮的宮女在焦急地等著。
見到趙溪音連忙迎上來:“女官,你可回來了,咱們娘娘有請?!?
趙溪音見宮女著急的模樣,不像出了尋常事,問道:“皇后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皇后娘娘,是太子殿下?!睂m女說,“今兒早朝,太子和慶王當面鑼對面鼓地杠上了,皇后娘娘擔心壞了,說現在還不是和慶王黨撕破臉皮的時候,請女官快快過去?!?
趙溪音知道皇后的憂慮,雖說貴妃最近接連栽跟頭,反而是皇后和太子越發得盛寵,但只要有柱國將軍在,就不是動貴妃和慶王的好時候。
太子和慶王明著扛上,皇后不擔心才怪。
趙溪音自認只是后宮一介小官,無意參與儲位之爭,可貴妃早已視她為死敵,幾次三番想置她于死地,皇后那邊反而是保護傘。
且皇后看重愛護自己,太子也和自己澄清了誤會,于公于私,她都要幫皇后、挺太子。
她腳步加快,說:“我且去瞧瞧情況?!?
第84章 螃蟹
趙溪音去到坤寧宮, 才聽皇后細講了太子和慶王在朝堂上相爭的緣由。
昨日半夜,北境傳來消息,韃靼偷襲駐軍軍營, 柱國將軍兵敗,不得已撤軍五十里。
今日早朝的主要議題便是這件事,君臣一致認為我朝疆土寸土不可丟,一定要把丟失的五十里北境城池拿回來。
柱國將軍雖然兵敗, 卻是敵軍突然偷襲的結果, 正面迎敵的話,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正當朱明哲下令讓柱國老將軍繼續發兵迎敵時,李國相站出來反對了。
李國相的理由很簡單, 韃靼突然夜襲,是因為知道柱國將軍防守日漸松懈,竟在軍營中無功設宴,將士們喝的酩酊大醉,才給了敵軍可乘之機。
算起來,這樁禍事的罪魁禍首說是柱國將軍也不為過,皇上不僅不降罪,還委以重任, 焉知會不會把駐守北境的軍隊葬送。
朱明哲也怨恨柱國將軍輕敵,便問:“若是懲處柱國將軍,何人可掛帥?”
朱巡和李國相暗暗對視一眼,繼而出列:“父皇, 兒臣推舉梁將軍?!?
朱明哲尚未說話, 慶王朱遷先站出來反對:“兒臣反對太子和李國相的提議, 大敵當前,更換主帥, 容易動搖軍心?!?
慶王朱遷和太子朱巡是同年生人,只比皇長子朱巡小了一個月,當年皇后和貴妃幾乎同時有孕,誰都想生下皇宮里的第一個孩子,占個長子的名頭。
皇后的孩子是名正言順的嫡子,貴妃占不了嫡子,太想生個嫡子了,便悄悄買通尚衣局的秀娘,悄悄給皇后的衣裳上熏麝香。
熏香是日積月累的功夫,好在皇后那時身強體壯,硬生生挺到了八個月,身子再也遭不住,早產產子。
貴妃事與愿違,皇后母子不僅都保住了,還因禍得福生下了皇長子,這讓她氣得要死,若不是這些混招,誰先生、誰后生還未可知呢。
皇后因此壞了身子,這么多年來一直體虛,朱巡也一直是清清瘦瘦的模樣,不像朱遷,從小就長得膘肥體壯。
朱明哲聽著雙方各執一詞,經此一遭,朝堂上的黨派已經十分明了,李國相、梁將軍擁護的是太子,柱國將軍和慶王外祖外孫天然一黨,連同端侯、薛侍郎等臣子,都是錢家的朋黨。
他思索良久,最后拍板定論:“柱國將軍雖有過失,當前形勢下不宜罰,梁將軍率軍即刻動身前往北境,相助錢將軍?!?
朱遷咬了咬牙,問:“敢問父皇,如此一來北境有兩帥,誰為主帥?”
朱明哲已經站起身:“梁、錢兩位將軍不分主次,誰能退敵,朕賜誰護國公爵位!”
坤寧宮里,趙溪音細細聽完皇后的講述,勸慰道:“娘娘不必擔憂,太子和慶王本就明爭暗斗,如今不過是挑明了?!?
皇后仍舊不放心:“錢將軍打了一輩子的丈,梁將軍才年逾四十,打得仗不超過一手之數,這么比得過錢將軍?若是北境被錢將軍拔得頭籌,錢家獲封公爵,貴妃和慶王豈不是更加如日中天,朝中哪還有巡兒站的地方,皇上為了長遠計,易儲給慶王也不是不可能啊?!?
趙溪音知道皇后的擔憂,梁將軍和李國相是至交好友,她也曾聽李國相極為夸贊梁將軍,說此人有將帥之才,雖不如錢將軍打仗經驗多,卻極擅用奇兵,若不是上頭有個柱國將軍壓著,早該成為一代名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