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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一聽便以為他們倆的想法不謀而合,更為隱晦道:“劉彥昌只是一介凡人,生老病死正常不過。”
“沒錯,他會變老,”顧月老接下來要說的,卻不再和楊戩想的不謀而合,他想說的卻是:“可三圣母卻是神仙,壽命悠長,便是過了十年二十年,都依然會保持著青春面容。對他們來講,十年倒也罷了,可等到二十年后,劉彥昌已面帶皺紋,可作為妻子的三圣母卻仍是花容月貌,這樣不對等的情況下,劉彥昌會怎么想呢?”
“他會胡思亂想,即便他心大沒有,可周圍凡人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也容不得他不多想,而眾口爍金,積毀削骨,到了那時候他會變得嫌棄,接著就是憎惡三圣母,當(dāng)初的海誓山盟也成了過眼云煙,如嬌花般的三圣母已然是他眼中的蚊子血。”
說到這兒就有點(diǎn)形容不堪了啊,楊戩不自在地假咳一聲。
“唉,我這不是憤慨劉彥昌愛得不牢固嗎?”顧月老還很有理呢,“好了,再說說這種情況下的三圣母好了。就是三圣母用法術(shù)遮掩一二,可劉彥昌畢竟壽數(shù)有限,當(dāng)劉彥昌壽數(shù)將盡時,三圣母又該如何做呢?尋仙丹?尋長生不老藥?求到地府去?可三界都會知道她違反了天條,到時候和她沒有交情的,會選擇冷眼旁觀,而和她有交情的,卻沒有什么好法子,到那時候三圣母心情該當(dāng)如何呢?會不會痛徹心扉,悔不當(dāng)初,淚水漫了整個華山?”
楊戩這次沒有假咳了,他面容肅穆,該當(dāng)是想到了當(dāng)年他母親和他父親。瑤姬和楊天佑是在彼此看起來都還相配時,被天庭棒打鴛鴦,兩人就那么戛然而止,所以沒有發(fā)生顧月老所描述的情形,可若是天庭發(fā)現(xiàn)的晚,那他們一家會有什么結(jié)局,真是不太好說。
顧月老卻是一合掌:“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說不定三圣母就能逃脫牢獄之災(zāi),甚至還不需要被天庭棒打鴛鴦,實(shí)在是太好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沉香:我還只是個孩子啊= =
天道:其實(shí)我的真名是天黑黑= =
三圣母:我不是蚊子血= =
第64章 天條(5)
太好了什么的,顧月老他才沒有在當(dāng)面說風(fēng)涼話, 而是:
“想想看吧, 真君。天條禁止仙凡戀, 娘娘讓你下界去捉拿三圣母回來受罰,而我從陛下那兒打聽到的懲罰方式, 是把三圣母關(guān)押到華山,讓她長長久久的面壁思過。可這種方式,真的能讓三圣母反省嗎?我覺得非但不會, 反而她和劉彥昌在他們情正濃時, 被這樣棒打鴛鴦, 更會讓她愈發(fā)思戀劉彥昌,以及怨恨天條的不近人情, 甚至這樣也不會讓其他可能有同等心思的仙官們, 從中汲取教訓(xùn)。”
顧月老侃侃而談, 再者以他現(xiàn)在的對外身份, 他大概是最有資格評判情情愛愛的,而楊戩也聽得極為認(rèn)真。
“若是放任三圣母繼續(xù)陪著劉彥昌, 卻禁止任何能讓劉彥昌續(xù)命的仙家手段, 那到時候三圣母痛徹心扉, 就會很好地起到了懲罰她, 以及警戒他人的作用, 甚至于還會讓不知情人感念天庭竟有了人情味兒。我覺得我們努努力,說不得能讓陛下和娘娘接受這一提議呢。”
顧月老表現(xiàn)的就好像他是福至心靈一般,只是他這般卻是思維敏捷, 不僅說出了一二來,連三四五六都一起說了:
“更有陛下和娘娘若是應(yīng)允,那三圣母和劉彥昌成親就不算是私奔,那就不會損傷到三圣母以及天庭的顏面。”
話說到這兒,顧月老好整以暇地做了個總結(jié),“真是越想越覺得可行呢。”
楊戩踟躕起來:“這——”
只看他的神態(tài)就知道他沒能抵抗住,被說動了,而顧月老不緊不慢地加了句:“即便不成功,也不過是回到原處,不過我們努努力,說不定就成功了,哪怕不那么徹底,可也不會比原本的情況更糟。”
這話兒一點(diǎn)都沒錯。
至于若是成功了,三圣母要受到錐心之痛什么的?那只能說三圣母在做出選擇前,就得做好要受到挫折教育的準(zhǔn)備。再者說了,比起被關(guān)在華山,可能會長久不見天日,只是傷心又算得了什么呢?
最起碼對楊戩來說,是這么個理。
換句話說,顯圣真君他被說服了。
這下倒是輪到顧月老有點(diǎn)惋惜了,要知道他還有其他的妙招,像是去暗示三圣母,月老殿的紅線沒有牽著她和劉彥昌,而劉彥昌另有其他姻緣——想來沒有哪個處在情正濃時的人,能受得了這種情況,不用多久說不定他們倆就成了怨偶。
唉,可惜了。
不過他們敲定好的提議,其實(shí)也還另有可操作的空間。
顧青眉目一轉(zhuǎn),就和楊戩嘀咕起來。
接下來,天庭就熱鬧了開來。
先是再開朝會,眾仙官的態(tài)度很是模棱兩可。一來他們本來就多是打算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二來因著拿不準(zhǔn)玉皇大帝和月老到底在謀劃什么,所以他們就只能在被問起時,能打哈哈就打哈哈,不能打哈哈就盡量搪塞過去,或者干脆將話頭踢到顧月老那兒,要不然就是二郎神這個司法天神身上。
他們這也是在事態(tài)不明朗前,不選擇站隊(duì),也就是不同時得罪玉皇大帝和一力主張嚴(yán)懲三圣母的王母娘娘。
可他們這么表態(tài),王母娘娘什么想法先不說,單就是帝王心的玉皇大帝就在心里皺起了眉。他當(dāng)然沒有表露在明面上,那樣的話,就太具有傾向性了,他得暗中觀察,而眾仙官的含糊其辭,在玉皇大帝這兒就成了消極看待天規(guī)。
玉皇大帝想到這兒,心中一緊,不自覺地瞥了顧月老一眼。
只這樣的小動作,在大家都在暗中關(guān)注他們的情況下,就顯得不那么小了,而他們的想法也差不多是“來了,來了”。
什么“來了”?
自然就是玉皇大帝的真實(shí)目的啊。
而眾位仙官卻沒有發(fā)現(xiàn),冷面冷眼的司法天神也跟著精神一凜,但他的神情變化卻又和他們不盡相同。
在這被所有人目光洗禮的情況下,顧月老神情自若,他還調(diào)侃了點(diǎn)名他的其他仙官:“為何都問到我這兒來了?不是說好的集思廣益嗎?”
其他仙官:“呵呵。”
他們倒沒有表露出不屑一顧,可細(xì)微神態(tài)卻不會騙人,尤其是玉皇大帝還高高地坐在御案后,將他們的神情變化那是盡收眼底,心里更是惴惴,便再看了顧月老一眼。
顧月老這才施施然開口道:“不過我確是有個想法。”
眾仙官斜視之,他們早想到了好嗎。
顧月老不理睬他們,徑自將他原本和楊戩商量好的提議說了。
眾仙官面面相覷,倒不是他們覺得這個提議不是個很有新意的提議,而是他們覺得沒那么簡單,他們得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
他們是沉思不語了,高高在坐的王母娘娘卻一拍御案:“本宮很懷疑這其實(shí)是在成全三圣母!別說讓她和那凡人呆到對方壽終正寢,便是再多呆一天,本宮都覺得難以忍受。再說了,從前若有誰觸發(fā)了天條,可是從來都是嚴(yán)懲不貸的,總不能到了三圣母這兒,我們還要為她收拾她犯下的爛攤子,天庭的威嚴(yán)何在?”
顧月老沉吟道:“娘娘,我們并非成全三圣母,而是打從心里懲戒三圣母,這樣取得的效果才稱得上深入人心。”
王母娘娘駁道:“你說能打心里懲戒她,就一定能做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