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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還真就只是委婉地換了個處罰方式?
還是說玉皇大帝對三圣母這個外甥女生了惻隱之心?
然而隨著凡間時間的推移,在天庭利用昆侖鏡瞧下界情形時, 他們反而深思起來,那就是他們原以為這只是一種更為委婉,且法外開恩的懲罰方式,其實也沒有那么的委婉。瞧瞧下界不過是過了十余年,原本恩恩愛愛,纏纏綿綿恨不能到天荒地老的三圣母和劉彥昌夫婦間,就已經出現了裂痕,他們近來就常常吵架。
而吵架的原因?不是為了家里的用度,就是為了熊起來能上房揭瓦的劉沉香。說來三圣母幼年時雖是生活在凡間,可那時候楊家雖不是大戶人家,可也生活安康,三圣母作為家里最小的孩子,從來沒有吃過苦,等后來她成為了仙人,得封三圣母后,就更是錦衣玉食,瓊漿玉液都只是尋常,可以說她在嫁給劉彥昌后,給其他村人的印象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
可是吧,劉彥昌就只是一個窮酸書生而已。
三圣母是可以辟谷,但劉彥昌和劉沉香卻不能。當然了,三圣母并不為錢財生憂,她便是隨手拿出一件首飾來,也能在當鋪那兒賣得千金。一開始的時候劉彥昌還坦然受之,可漸漸的周圍人知道后,就開始對劉彥昌指指點點,覺得他是個吃軟飯的。
這種話,是男人都不能容忍。
于是劉彥昌就打算成為名副其實的一家之主,也就是他負責賺錢養家。然而他一介肩不能挑的書生,做不了粗活不說,便是他書讀得也不是那么好,不然他就去考科舉了,以至于折騰來折騰去,劉彥昌碌碌無為不說,到最后還得靠三圣母拿銀錢出來。
情濃時還好說,可罅隙卻因此存在了,漸漸生了根,只等著越積越多。
再有他們的兒子劉沉香,他本來就是個熊孩子,又因為母親是仙人,身為半仙之體的他幼年時還和其他孩童無異,然而隨著年齡增長,他就顯現出不同來,時不時就會穿個墻啊,或是突然力氣暴漲啊……這種情況到底沒瞞住其他村人,他們免不了指指點點,這就更讓劉彥昌心力憔悴,他其實更想劉沉香讀書考科舉,而三圣母卻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的,她可以教劉沉香法術,還想著等劉沉香再大一點,就送他去拜師,以后得道成仙都不在話下。兩人教育理念的不同,就加深了他們之間的矛盾,三圣母都沒有意識到劉彥昌已不再是當初和她海誓山盟的劉彥昌,而她還跟從前一樣癡戀著劉彥昌這個凡人。
嘖。
眾仙官稍微一想,也大致能猜到接下來會是怎么個走向,心想這卻是比在一開始就棒打鴛鴦,要讓三圣母痛心疾首得多。
這根本就是鈍刀子啊。
就連一直陰陽怪氣的王母娘娘,她都緩和了神色,只在看到三圣母還癡心不改時,把眉毛都差點挑飛了,顯然是看不上三圣母的愚鈍和自貶。
可怪就怪在這兒,王母娘娘瞧不上自作自受的三圣母,卻還每每都拿出昆侖鏡來,招呼其他仙官們一起來圍觀,還圍觀得津津有味的,都很少有精力去找玉皇大帝的茬了。
這對玉皇大帝來說,倒是意外之喜了。
又對一直在冷眼旁觀的太白金星來說,他差點都懷疑玉皇大帝和月老沆瀣一氣,就是為了這一點。不然是為了什么?
太白金星到底沒忍住,趁著其他仙官都在瑤池那邊看下界時,偷溜出來去找就沒來看過一次的顧月老,見到人家時,太白金星忍不住多說了句:“你都不知道今次那劉彥昌竟然和來買他燈籠的一個寡婦眉來眼去了,娘娘差點氣炸了肺。”
顧月老托著下巴道:“這有什么,凡間有句話說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太白金星頓悟道:“難怪陛下對嫦娥仍興趣不減,咳,我是說你怎么不去看看?你得清楚這可是你的提議,如果不能叫娘娘滿意,還有讓其他人覺得三圣母受到了足夠懲戒,到時候你還得來負責吧?”
顧月老看著他。
太白金星一開始還有點不明所以,只轉念一想,現在都還沒等到劉彥昌那凡人要壽數盡呢,他就開始要和三圣母成為怨偶了,那他現在再說什么這提議有不有效,不是在明知故說嗎?想通后,他就訕訕笑了兩聲。
顧月老冷不丁說:“你們通過昆侖鏡看他們夫妻時,有看到什么不該看的嗎?還是說昆侖鏡可以自動過濾那些夜間畫面。不不,就算你們是有選擇性的看他們,可我光是想到你們興致勃勃地追著看他們的點點滴滴,上到吃飯下到如廁,甚至如廁時用什么廁紙,我就覺得…毛骨悚然。”
太白金星:“……哪里有你說得這么惡心!”
顧月老不置可否,且他也沒有再說什么如廁不如廁了,“那你就不否認你們追著看得很是津津有味這一點了?你們是不是在圍觀的時候,一邊覺得他們怎么這樣怎么那樣,一邊還想接著看下去,看他們還能怎么樣?就是有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太白金星:“……也就那樣吧。”
“我倒是可以理解,”顧月老真心實意道,“說來說去都是因為天庭的娛樂活動太匱乏,讓你們一個個得都空虛寂寞冷。”他們透過昆侖鏡看三圣母和劉彥昌的日常,就相當于是在追連載的家庭倫理劇,而天庭娛樂活動本就不多,最熱鬧的蟠桃會也是隔段時間才開,其他時候就顯得很無所事事,不然怎么就會有那么多神仙前仆后繼的思凡呢。
太白金星:“……說的你好像就不是一樣。”
顧月老理直氣壯道:“我最起碼比你少點。”
“你還真是厚臉皮!”太白金星毫不客氣道,他又撇了撇嘴,終于想起了來意道,“你和陛下到底在謀劃什么?就不能和我透個口風嗎?”
顧月老卻是很爽快道:“可以啊。”
太白金星一喜:“早知道你這么好說話,我早就過來問了。”他說著就把耳朵往顧月老那邊湊,而顧月老他也很配合地張了張嘴,爾后他朝著太白金星的耳朵…吹了一口氣,叫太白金星感覺到如同春風拂面。
“你要的口風。”
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怒了:“你消遣我呢!”
顧月老臉上的憂郁渾然天成,“唉,我這不是空虛寂寞冷嗎。”
太白金星:“……”
“我打死你,你就不空虛寂寞冷了!”太白金星有氣無力道,“自從你沒有了胡子,你就變得很欠錘了啊。”
顧青勾起嘴角:“其實你有沒有想過,那捧胡子才是月老的本體?”
太白金星沉默了,說實話月老的變化確是很大,太白金星也不是沒懷疑過什么,可不可能眼下的月老是假冒的,到底天庭中的其他仙人并沒有誰看出端倪來,就是顯圣真君的第三只眼,還有斗戰勝佛的火眼金睛也是。那問題到底出在了哪兒呢?
太白金星想來想去,才干巴巴地擠出一句話:“你不要告訴我,你其實是月老斬下來的惡尸?”
顧月老沉吟道:“照著我剛才說的,‘本體是月老的本體’,那你往這個方向采,不是應該猜測我我其實應該是月老斬下來的本我嗎?”
太白金星揮揮手:“月老哪有那么厲害。”
顧月老挑了挑眉,太白金星訕訕笑了兩聲:“我實話實說而已。”確實如此,如今還活躍在三界的大能者,多是巫妖大戰后才成長起來,從前圣人啊還是準圣啊,基本上都退隱了,而斬三尸最起碼也得達到大羅金仙甚至準圣級別,月老他確實沒那么厲害。
顧月老乍然開了口:“陛下和我在謀劃著如何讓天條變得更順應民心。”
原本還有幾分不自在的太白金星:“!”
他這次倒是快速地回過神來:“更順應民心的意思是要修改天條嗎?也是,天條確實有些地方過于嚴苛了,你這么看我做什么?你不也贊成天條需要修整嗎?不過陛下到底是怎么下定決心的?他從前不是覺得天條不需要整改嗎?還有娘娘,娘娘和陛下都是一樣的頑固。那什么,這話兒你聽聽就算了,咳咳咳。”
太白金星連著假咳了好幾聲,到底他這是在說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的壞話,虧他還是玉皇大帝跟前的紅人呢。又他這次終于得到了個準信,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月老殿,只等他走到了御花園,他才猛然后知后覺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