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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母去掉背上的羅鍋，鐘父擦去臉上的斑點，以最真實的樣貌，面對眼前十年不見的兒子。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鐘父握著兒子的肩膀，眼睛在哭，嘴巴卻在笑。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聲音道：“這些年，辛苦了。”

沒有責備，沒有怨恨，滿心滿眼都只有一句：回來就好。

鐘母心疼地看著兒子：“一個人在外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快脫下來，娘給你補補。”

鐘文宣尷尬地側(cè)過身，把衣服整理好才說：“娘，這邊流行這么穿，您別擔心。”

他把這些年的事簡單說了下，與鐘書玉聽到的差不多。他改了姓名，籍貫，以左星辰的身份示人，十年來一直在秦夫人手下干活，近幾年才升到護城軍統(tǒng)領。

鐘父鐘母十分滿意，事實上，兒子活著他們就很滿意。

鐘父道：“你也真是，這么多年也不知道寄封信，白白讓我和你娘擔心。這次要不是國師腦子抽，非要你妹妹和他妹換勞什子的身，我們還得被你瞞一輩子。”

鐘書玉在旁邊拼命擠眼睛，也沒擋住鐘父跑在前面的嘴。

“嘿嘿，我不是怕賭坊的人找你們麻煩。等下，”鐘文宣終于反應過來，“什么身？換什么？”

第5章

鐘書玉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她不確定自己能否自救成功，如果成不了，受她牽連，父母必然好不了。倘若南宮慕羽大發(fā)慈悲，放過她爹娘，爹娘年紀大了，又如何養(yǎng)老？

這些都是問題。

所以，當她意識到哥哥還活著，并且活得不錯時，心中有了新主意。

簡短安慰了父母幾句，鐘書玉把哥哥拉進房間，說：“哥，這件事沒你想的那么簡單，南宮慕羽不會放過我。”

她把事情重新說了一遍，又分析了利害關(guān)系，道：“哥，你想辦法把爹娘送走，藏起來，等風聲過去再出來。”

鐘文宣問：“那你怎么辦？”

“我……”鐘書玉抿唇，“我留在他們身邊更危險。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他們安然無恙，還有你，你也要安然無恙。”

十年沒寄信也有好處，比如，南宮慕羽很難查到他們的關(guān)系。

“不行。”鐘文宣果斷拒絕，“你不能冒這個險，我們一家好不容易團聚，怎么能丟下你不管，這樣，我來想辦法。”

“你能有什么辦法？別忘了，對面的人是南宮慕羽，是國師，不是賭場老板。”

“那也不能丟下你！”

鐘文宣情緒有些激動。

十年前，他已經(jīng)丟下過一次家人了。

那時他年紀尚小，不知該怎么辦，朋友讓他跑，他就跑了，一路乞討到了蜀中。那種絕望、自責、痛苦，他不想經(jīng)歷第二次。

“小玉。”鐘文宣緩了緩神，道，“別忘了，我是你哥，這個家除了爹，只能我說了算。”

態(tài)度強勢，不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