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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沈應可沒半點印象。
他心中有諸多疑惑,但因被人捆在床上動彈不得,也只能躺在原地等著。
眼角瞥到桌上燃盡的紅燭,沈應忽然想起額上曾短暫停留過的溫暖。
還有……
沈應怔了怔。
若不是還被捆著,他真想抬手確認一下臉上傷痕的位置,與那一觸便離的柔軟是否可以重合。
他好像……在夢中被人輕薄了。
沈應正愣神之際,暮云已經拖著位年輕大夫從外面跑了進來。他把大夫拉到沈應床前:“唐大夫,你看我家少爺頭上這些針是不是現在就可以拔了?”
“你急什么?”
那姓唐的大夫拿著個饅頭啃著,向床上的沈應看了一眼。
“我都說了,這針至少要扎上一炷香的時間,你等我把早飯吃完再來拔也來得及。你現在把我拉過來,我們不也只能干等著。”
他嘴上雖這樣說著,卻還是將手上的饅頭塞進了嘴里,伸手探了探沈應的脈。
“不錯不錯,”唐陵點頭,“恢復得不錯。”
“你是……游子平的朋友?”沈應遲疑。
因他與游子平始終不算太熟,是以對游子平的朋友,沈應也只是模糊有個印象。
唐陵聞言笑了一聲:“想不到探花郎這樣的天之驕子,還會記得我這種平民百姓。”
沈應從前不平于老實木訥的游子平能中狀元,才華橫溢的紀陽卻名落孫山,是以對游子平一直頗為疏遠。
他那時不過十六,待人處事比現在更高傲,像一團烈火一樣要燃盡世間的一切不公。
連太子霍祁都說,縱使他是一國儲君,也怕惹怒十六歲的沈應。
游子平不是傻子,碰壁幾次過后便見好就收了,不再與沈應試圖交友。
唐陵是游子平的朋友,肯定也知曉沈應與游子平之間的仇怨,現下說這種話正是在為游子平抱不平。
想起自己從前那樣對待,游子平這次仍愿冒險向自己送信,沈應也有些羞愧。
雖最后游子平沒成事,反被霍祁利用把沈應氣得不輕,但人家的真心不假,倒顯得從前的沈應太過小氣。
沈應:“從前是我少不更事,對游兄多有得罪,日后一定親自登門向游兄道歉。”
唐陵聞言跟瞧新鮮似的,偏頭上下看了沈應幾眼。
“沈大人與從前好像有些不一樣。”
能有什么不一樣?沈應想,或許是不再年少氣盛了。兩年的京城生活,似乎將他身上的銳氣都磨光了。
才不過短短兩年,就好像過了一生那么長。
沈應故作輕松地笑了笑:“當然不一樣,最大的不一樣就是我現在已經不能被稱為大人了。”
“唐大夫以后還是叫我沈應吧。”
他這樣大方,叫唐陵都不好過多糾纏。何況這是游子平跟沈應的事,本就與唐陵無關。
唐陵爽朗一笑:“既然你這樣說,那你也不要叫我唐大夫了,叫我唐陵就好。”
見他想動,唐陵忙攔住他。
“先別動,你頭上我留了四十九根毫針,這針易斷易折,要是斷了插進你的腦中,那可就麻煩了。”
饒是膽大如沈應,聽到自己一覺睡醒頭上無緣無故地插了四十九根針,也給嚇了一跳。
他登時僵在床上不敢動彈,不過也不能動彈就是了。
——這誰綁的繩子?未免也綁得太嚴實了。
唐陵正俯身檢查著他頭上的毫針,沈應遲疑發問:“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