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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仙首只能僵硬地從喉嚨里，憋出一個帶著疑問的“嗯”。

其實他什么都沒聽清，現(xiàn)在只是盯著對方發(fā)紅的唇和若隱若現(xiàn)的犬齒，手指還殘留癢意，而腦子里，全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混亂的想法。

一會是，他好像比想象中要小；一會又想，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就算是醉酒也太輕薄；再過一會，又想對方會不會有點冷……不對，怎么還是和小狗時候一樣，暖烘烘、熱乎乎的，在他手掌下格外明顯。

他竭力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過一會卻總是會回到對方帶著酒香的、柔軟的唇，圓潤、帶著濕意的唇珠，開合間若隱若現(xiàn)的牙齒和舌尖。

“你自詡正人君子，看來也不過如此。虛偽。”識海里玄枵正冷嘲熱諷，“不如你放我出去……”

濯爾清本該一如既往視他為無物，這次卻冷冷回了：“放你出來做什么？繼續(xù)輕賤他？”

“怎么能叫輕賤？”心魔大笑起來，“我只是帶他體驗下世間歡愛情欲的快樂。”

濯爾清下頜發(fā)緊，流露出怒意，卻被寧祐打斷。

對方好像還在說話，這一次比之前都清晰，濯爾清回過神，輕輕問：“什么，還記得什么？”

身上的少年于是用濕潤的、帶著醉意的黑眼睛注視著他，慢慢重復了一遍：

“你去過那么多地方，你南下的時候……去過……嗎？”

“你還記得……”

什么？濯爾清下意識仔細去聽，可惜少年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了幾個字，便撐不住摔在他頸側(cè)，然后蜷縮在他身上，疲憊而安靜地睡著了。

濯爾清看了一會，忽然伸出手指，挑開對方柔軟的、微腫的唇，輕輕按住了那一直分外顯眼的犬齒，有鈍鈍的疼痛傳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如被火燎到一樣倉促收回手，別開了視線。

第12章 “說話的時候，還會痛嗎？”

寧祐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白日，能聽到殿外女侍們刻意小聲的閑聊。

他并不頭痛，昨夜的事情大部分都記得，只是偶爾有斷片。

他呆呆地坐起來，伸出手——確乎是一雙可以握住劍的手，而不是什么毛茸茸的爪子——他變回人了？

寧祐有點恍惚地赤腳下地，走到鏡前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他能從上面看出母親的痕跡，仔細看的話，也能找到些和寧家家主的相似之處。

他伸手在脖頸處摸索……那里有一塊丑陋得宛如樹皮虬起的疤。

“嗯？”身后傳來腳步聲，濯爾清的聲音響起，“你醒了。”

寧祐倉促地拉起自己身上的褻衣，轉(zhuǎn)過身，差點撞在濯爾清身上，他后退兩步，又撞到木桌和桌上銅鏡，發(fā)出一陣混亂倉促的脆響。

他埋著頭，暗惱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這么慌亂做什么。

而濯爾清只能看著對方用發(fā)旋對著自己，默默收回懸在半空的手。

“你……”他視線流過對方烏黑的發(fā)頂和若隱若現(xiàn)的蒼白脖頸，聲音輕緩，“已經(jīng)睡了大半日，餓了嗎？我叫人備了飯。”

“也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談談。”他補充。

寧祐手指蜷縮一下，低著頭“嗯”了一聲，跟在濯爾清身后走。

對方好心收養(yǎng)小狗，臨到頭，發(fā)現(xiàn)這小狗實際不人不鬼、來歷不明，確實有很多事情要問清楚吧。

剛走幾步，濯爾清無奈停下，嘆了一口氣。

寧祐不解抬頭，剛好和轉(zhuǎn)過身的對方撞上視線，那雙眼睛笑了一下：“去把鞋子穿上。”

寧祐才意識到自己竟忘了這一茬，頓時臉色發(fā)紅。

他干巴巴道：“好、我去穿。”

濯爾清于是又笑了一下，薄唇微抿，看上去非常柔軟：“去吧，我到門外等你。”

直到門被關(guān)上，寧祐才回過神，他在原地站了一會，輕輕打了自己臉頰一下——他都在想什么啊。

床邊柜子上有準備好的、格外合身的素色衣袍，連帶腰帶、環(huán)佩、發(fā)冠等配件都齊全。

寧祐穿好后，才發(fā)現(xiàn)那些都是用心搭配好的，造價不菲，穿上像個世家大族的小公子似的。

他走出門，濯爾清回身看見他微微一笑：“果然合適。”

寧祐木著臉，沒有回答——不合適，他從剛剛開始就像是被迫系上繩索的小狗一樣，渾身不自在。

好在一路上沒有遇到女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