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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你的獎勵。”封無為說,“還有你之前想知道的一切。”
封槐現在聽不得“獎勵”這個詞,下意識就腿軟發酸,想捂著肚子逃走。
他問封無為:“昨天……不算嗎?”
封無為抓過他的腰,把他放回自己懷里,似乎笑了一聲,似乎沒有,坦誠而客觀地說:“昨天的,算情之所至。”
封槐頓時老實下來,面紅耳赤地縮回他的龜殼——他哥的懷抱里,埋著頭裝死,發出些含糊不明的氣音:“唔唔、嗯……”
天知道,他那個刻板、不動如山、不解風情的哥哥,去哪里學來這些直白的情話。
“到了。”封無為率先跳下靈力驅使的馬車,封槐披著他的外袍,也跳下去——
山丘落拓環繞,四野無人平靜,在景色最好的地方落了一座四方的籬笆院子。
里面是東西兩面廂房,后面一座主屋,背后還有小廚房,院中梨樹蓬勃,印出斑駁的樹影。
樹下水缸還漂著西瓜,竹編的藤椅在風里搖晃。
比他燒掉的那一座院子,更漂亮、更合他心意。
封槐怔怔開口:“給我的?”
封無為輕輕地彈了他額頭一下:“給我們的……所有的布置,都按著之前的院子來的。”
他拉著封槐繞過籬笆,走過院子,像是他們當初終于攢夠錢,買下自己的家,第一次走進去時一樣。
他沉默無聲地告訴封槐,他和封槐一樣,都曾深深地想念過那座院子,那時候親密無間的時光。
“我一直想,等你回來的時候。”封無為拿起桌上翻得破舊的畫本,隨手翻過,平靜地說,“就把你綁來這里……環山之中,我設了七十一道陣法。”
封槐像是嚇到了,呆了一會開口:“為什么選這里?”
封無為因他奇怪的關注點,看了他一會后,轉瞬即逝地笑了一下。
“綁來這里,你出不去,誰也進不來。”封無為說,然后才慢慢道,“這里是當年的長野附近,你我誕生的地方。”
他用的詞是你我,而不是他。
倒也沒錯,封槐在附近的村子為人收養,他從長野的尸山血海里爬出來。
封無為拉著他,在藤椅上坐下:“封槐,你有想過自己的出身嗎?”
封槐當然想過,小時候想得尤其多。
收養他的人家,最早就告訴了他,他并非親生,收養他,也只是家中尚有余糧,兒子又不多,撿個勞動力。
封槐和他們格格不入。
他從小就陰沉、寡言,不討人喜歡,和后來的性格大相徑庭——
很難否認,他之后是否刻意模仿了那些受歡迎的孩子,只是學得不那么好。
總之,他那時候宛如幽靈般在村子里生活,干活、吃飯、睡覺。
偶爾空閑下來,他就會茫然地想象,自己的父母是誰,是怎么樣的,又為什么丟下他,是否還有別的兄弟姊妹。
等再后來,他成了洪水里、石橋下的怪物,看著那些人幸福地來來往往,也無數次怨毒地憎恨丟下自己的人。
等到遇到封無為,他就很少想了。
沒有親人,那封無為就是他自己選擇的血脈相連的親人,他的兄弟,他的愛人。
“沒怎么想過。”封槐不大老實,兩個男人躺在藤椅上,直壓得藤椅搖晃作響。
“早死了吧他們,都一百多年了……再說,我有哥哥你不就夠了么?”
“夠了么?”封無為反問他。
封槐說:“夠了,多了我這瘋也發不過來呀。”
他乖的時候,簡直真是個溫馴又可愛的,軟綿綿、甜蜜蜜的沾糖年糕。
此時他蜷縮在封無為懷里,一個指節一個指節玩著對方手指,一邊垂著頭重復:“我有哥哥一個就可以了。”
封無為說:“這樣就好。”
“你昨夜不是想知道,為什么我的靈力可以暫時續存在定誡之中嗎?”
他聲音沉而緩和、像是講一個睡前故事:“幾百年前,尸魘忽現,眾人混亂擔憂之時,逍遙君從天道處得到了一道啟示……”
“天時地利之時,能定天下之劍,將在此間出現。”
封槐“唔”了一聲:“定誡?”
“我聽說了,他們說,鎮岳劍君得天神佑,化神渡劫之時,從雷云中獲得了本命劍定誡。”
“不是。”封無為説,“那只是一個借口。”
“真正的神劍已經在百年前誕生了,吸收了戰場的血肉,成為了空有軀殼沒有靈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