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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佳將水性筆放進筆袋,并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章韻宜,將這件事交給她來決定。
她去就去,她不去她們就都不去。
章韻宜當然是一口應下:“好啊。”
費世杰身旁的陳闊面上閃過一絲猶豫,不知道要不要阻止老肥提那件事。
四個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去了食堂,不同于章韻宜他們吃得花里胡哨,陳闊還是最簡單的兩葷一素,他吃飯總是很專心,今天卻有些不在狀態,吃得也慢。
章韻宜跟戴佳很親密,腦袋挨著腦袋,今年的最后一天,必然不能虧待了自己的嘴,想吃的東西太多,干脆都買了,她們現在就在共享一碗泡面。
“好好吃哦。”
她們的這碗泡面有餃子跟火腿。
章韻宜得意:“碳水配碳水,宇宙最強。”
陳闊看了兩眼,繼續吃餐盤里的青菜。
“咳咳。”費世杰試圖引起她們的注意,但讓他憤怒的是,他明明是清嗓子,是假咳,這兩個姐的第一反應竟是立刻往后躲。
“我被口水嗆到了。”他低聲下氣地解釋,“真沒病。”
陳闊反而被章韻宜這對病毒避之不及的模樣逗樂。
費世杰都沒側過頭,抬腳就要去踩他,狗東西,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章韻宜,”費世杰問,“明天你要補習嗎?”
章韻宜一聽這話,臉就垮了下來,“廢話!要從七點上到九點多,不想活了!”
“太好了!”
費世杰下意識地叫好。
隨之招來的章韻宜的白眼,她陰惻惻地問道:“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趕緊放下筷子,不顧陳闊肢體語言透出來的抗拒,一把拽過來,“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嗎?不只是元旦這么簡單,還是我闊哥的成年日,十八歲生日!”
這話一出,陳闊很不自在,有些尷尬,耳朵在發熱,都沒好意思去看她,不過如果明天不想跟她過,他根本不會給費世杰開口說這件事的機會,放任,也就意味著他也想,也在期待。
“真的呀?”
章韻宜目光鎖定陳闊,驚訝地問,“元旦生日??”
她確實不知道陳闊的生日是什么時候。
除了自己跟家人的生日,朋友她都不記的,反正要過生日了自然會知道的。像沈明睿,一般提前兩個月就開始預熱,想裝作不知道都很難。
“……嗯。”陳闊遲疑著點了下頭,費世杰開了頭,他也不想什么話都讓朋友代他說,“明天你們要是有空,中午一起出來吃個飯吧?”他頓了頓,早已經想好了很好的借口,“上次你請吃飯,這次我請。”
章韻宜想答應,但還是偏頭看向戴佳。
兩個女生用眼神交流著,好似都有些猶豫糾結。
費世杰看得出來,章韻宜想去,但她聽戴佳的,便趕忙道:“一起唄,人多熱鬧啊,吃個飯什么的,米馨去,王序然也去,你們見過的,這次他會把他們學校的復習資料帶一份給我們。”
戴佳明顯心動了,她說:“我聽章韻宜的。”
三人都看向了章韻宜。
尤其是陳闊,他已經有點緊張了。
章韻宜想了想,她是該出去放松一下了,于是點頭,但又謹慎補充道:“不過我可能玩不了太久,要補習。”
陳闊緊繃著的肩膀一松,神情輕松了許多,“沒事,就只是吃個飯,我晚上也要跟家里人一起過,”說到這,他也沒掩飾自己的無可奈何,“十八歲其實也沒什么好過的。”
“陳叔跟任姨聽了要把你逐出家門。”
費世杰跟他這么好的關系,怎么可能聽不出來這小子的暗喜,否則也不會說這種話,“我還記得他十歲生日的時候,他姑姑還是姑父讓他上臺說幾句話,就是那種謝謝來賓,謝謝長輩的愛護之類的,他倒好,死活不肯上去,還跑了。”
戴佳對這件事很有共鳴,頓生幾分惺惺相惜,“我也是,我很怕這種,每年的年夜飯拜年環節有多痛苦你們知道嗎?”
“然后呢?”章韻宜更好奇的是別的事,“班長你跑了,那怎么收場?”
陳闊顯然不想提童年陰影,聳了聳肩,哪怕是她好奇,他也不肯說。
費世杰大笑:“然后他姑姑就攆米馨上去唱歌,糊弄過去了,米馨一開始不愿意,好像給了十塊錢才答應的。”
戴佳憐愛朋友,“米馨好可憐啊。”
十塊錢就能打發了嗎?
章韻宜笑得不行,好半天后才問陳闊,“那十八歲生日會有什么尷尬的事等著你?”
“不知道。”陳闊也很頭疼,“估計也要向長輩們敬酒——當然,我不喝酒,可能還要問成績問志愿什么的,反正就這些吧……”
章韻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難怪。
難怪十年后的年會上,陳闊很少會上臺說些什么,都是另外幾個股東給員工打雞血,他就在臺下平靜地聽著。那時候隔壁工位的同事還悄悄跟她感慨,說老板高冷人設不倒,誰能想到,他是怕尷尬呢,有點萌。
戴佳想象了那個場面,打了個哆嗦,“希望我十八歲的時候我爸媽不要這樣。”
章韻宜微笑提醒,“那你倆肯定都忘了還有升學宴呢,躲不掉的,根本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