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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闊微愣,也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我聽他說了,你放心,我已經收拾他了。”
她還沒松一口氣,緊接著又聽到他說:“他不會到處說的。”
章韻宜:“???”
她那桌子下的腿開始無助地往里收了。
“班長,”她一鼓作氣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眸,豁出去了,“我覺得,費世杰他是誤會了!”
是的。
這場尷尬的談話絕不能以她跟他為主角。
只好把費世杰拉出來遛遛了,昨天給的那杯奶茶就當出場費。
陳闊像是沒聽懂她的意思,“誤會什么?”
“他絕對是誤會了,我跟班長你是朋友啊。”章韻宜說,“不過他可能是在開玩笑吧,我一直都覺得班長你人特別好,是那種很可靠的朋友,而且現在還是高三他真的好愛開玩笑……”
陳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嘴巴一張一合。
她說得艱難,表情也很為難。
有時候比起話語,神情、眼神更能表達一個人的內心。
她現在臉上都寫滿了她真正想說的那句話。
吃到肚子里的漢堡突然變得很沉很沉,他有種被噎住的錯覺,喉嚨也變得干澀,但喜歡一個人的本能有很多,根本不想讓她為難,連她的意思都沒完全弄清楚,腦子也亂糟糟的,他還是開了口為她解圍,“嗯,對。”
章韻宜猛地收聲。
“他誤會了。”陳闊很緩慢地說出這四個字,但他臉上的表情幾乎一片空白。
章韻宜聽著他的語氣,仿佛是染上了外面的寒霜,她突然泄氣,不再挺直著背,重生有什么好的,她不想重生,她把這件事搞砸了,她心里涌上一股陌生的煩悶,相對無言了片刻,她起身,拿起書包,輕聲道:“班長,那我先走了。”
陳闊平靜地點頭,“好,注意安全。”
她沒有再看他。
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陳闊。
章韻宜心里更悶了,她后悔不該勉強吃掉那對辣翅,搞得心里都沉甸甸的,她跟他說了再見便走出了麥當勞,外面冷風吹來,她也清醒了一些。
不重要。
至少沒那么重要。
她不會把所有的事都搞砸的,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只要還記得方向就好,她往公交站臺走去,離得不算很遠,來時還能感覺到寒風,現在好像都不覺得冷,她什么都沒想,步伐很快,仿佛是要跟誰比賽,很快就到了站臺,都沒幾個人,她探頭看了眼,等的那輛車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到。
她放空了十來秒,后知后覺感到口渴。
正好不遠處有報亭,還沒關門,她抬腿朝著那邊走去,只有幾十米左右的距離。
報亭除了販售報紙雜志以外,還有零食飲料跟烤腸茶葉蛋,散發著陣陣香氣,不過誘惑不到她,她感覺很撐,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
正在看手機的老板懶洋洋地抬眼,“買什么?”
天氣這么冷,常溫的飲料跟礦泉水都很冰,她怕喝了肚子不舒服,瞟了一眼,抬手一指,“就要那個牛奶。”
話音剛落,她呆了呆,風刮了過來。
前一秒還很懶散的老板現在手很麻利,從架子上拿了牛奶遞給她,“三塊。”
章韻宜想反悔已經來不及,只好接了過來,從零錢包里拿出三個硬幣給他,她在報亭前站了一會兒,唉聲嘆氣,用吸管戳開牛奶,一邊喝一邊步履沉重地往站臺走。
站臺人更少了。
她隨意掃過去,目光定住。
站臺前,有個男生在喘著氣,可能是跑步過來,他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一直看向的是車輛駛離的方向,他急促的呼吸逐漸平靜,垂著頭,看著地面上早已經被碾得不成樣子的落葉,很挫敗。
突然,一雙雪地靴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他的目光輕移,對上那閉上眼睛總會出現在他腦海里的明亮雙眸。
章韻宜錯愕地看著他,都忘記了喝牛奶,“你……”
你怎么追過來了。
很奇怪,他明明也有可能是來坐車,但她就是知道,他是追來找她的。
陳闊直起身子,一路跑來他很熱,早就脫了羽絨服,只穿著件長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連呼吸都是滾燙的。
章韻宜的視線下移。
其實他今天不止一次敞開過羽絨服,但只有這一刻她注意到了,早一點,晚一點都不行,只能是這一分這一秒。
他的長袖領口處有裝飾紐扣。
一共三顆,豎著的。
中間的那顆不知所蹤,只隱約露出扣子被扯下來時斷掉的一點線頭。
章韻宜忽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