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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辭回復很快,但他敏銳地感覺到她好像并不怎么想跟他說話。除了一開始問了句“那你呢”之外,每一句回復都只有寥寥幾個字,而且每一句都在終結話題,一點兒都沒有想要開啟下一段聊天的意思。
葉希木感到一點點失落。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說出他想說的話。
只是那條消息發出去之后,季辭遲遲沒有回復。
也許她和上次一樣,不想給自己任何回應。他想。也可能她睡覺了。
二三十分鐘過去,就在他以為不會再得到季辭的回復的時候,諾基亞的信息提示音突然響了。
他忐忑不安,卻又有一些按捺不住的激動。他打開手機,卻看到四個字——
「好好學習」
*
葉成林坐在客廳的木沙發上看電視,他習慣等到葉希木睡了之后自己再睡。電視里只有人像在動,并不發出任何聲音,以免干擾到在房間里自習的葉希木。葉成林看得并不認真,有時候葉希木熬得太晚,他也會躺在沙發上睡一覺。
葉成林心里想著一些事情,忽然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接起來,是門衛那個已經退休的老同事。老同事說一個叫季辭的年輕姑娘找他,問他能不能下來一趟。
葉成林放下手機,忽然看到葉希木打開房門走了出來,徑直去門口換運動鞋。他臉上有些郁郁的神情。
“去哪兒?”葉成林如臨大敵地問。
“夜跑。”葉希木說。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葉成林說。
葉希木不解:“你去干嘛?”
葉成林遲疑了一下,收起垃圾桶里并沒有什么東西的垃圾袋,說:“我去丟垃圾。”
葉希木狐疑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垃圾袋,但沒有開口質疑。
葉成林緊繃著臉跟葉希木一同走下樓,走出小區。
他已經做好應對的準備,但小區外并沒有任何人,也沒有車。葉希木從門口馬路外的臺階走下去,走到下面的江濱大道上開始跑步。
葉成林疑惑不解,往小區旁邊走了幾步,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她身后那輛黑色的車隱沒在黑夜的暗影里。
“不是你把他叫下來的?”葉成林說。
“當然不是。”季辭道,有些調侃地說,“你不會真以為我在跟他談戀愛吧?”
葉成林沒接話,他確實有這樣的懷疑,但看起來他想錯了。季辭有時候會給他一種失去輩分感的感覺,有時候像同輩,有時候又像小輩,有時候甚至會覺得她的確很像葉希木的小姨,這讓他很難接受她和葉希木在一起,有種倫常失序的感受。
“有事?”他問。
“不是什么大事。”季辭說,“就是突然想起來,覺得應該跟你說一下,所以就過來了。”她道,“上次還是應該留一個手機號的。”
葉成林往周圍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道:“徐曉斌?”
季辭把白天陳川告訴她的信息給葉成林講了一遍,說:“我覺得徐曉斌對徐瑤的態度很奇怪,他要是真對徐瑤上心,也不至于那么草率地讓李奮強和一個小弟送徐瑤回上海。兩個打手或許能保護徐瑤的安全,但是能給她什么生活上的照顧?但要說他不疼愛徐瑤,他又會花那么多錢和精力去搶救徐瑤。”
“徐曉斌就是作秀。”葉成林冷冷地說,“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是想說徐曉斌現在肯定非常生氣,很可能要動手了是吧。”
季辭點頭,“是的。”
“其實我自己已經有感覺了。”葉成林低沉地說,“這兩天我查了下李奮強,本來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敖鳳的下落,以及擔心他傷害希木。但沒想到,他已經被打成了一個植物人。”
“啊?”季辭驚訝極了,“誰打的?”
“兩個混混。”
“兩個混混?”季辭突然想了起來,“不會是關二憨子和何獾子吧?”
葉成林感到意外,“這兩個人你也認得?”
“他們來我老屋鬧過事,后來陳川說去打個招呼,他們就沒有再來。”季辭說,“他們為什么要打李奮強?打人就不用坐牢嗎?”
“關二憨子和何獾子也是徐曉斌的人。”葉成林道:“他們這種道上的兒們火并,多半是為了錢。剛才你說到徐曉斌讓李奮強送徐瑤去上海,我懷疑很可能是李奮強回去找徐曉斌結賬討醫藥費,徐曉斌覺得他沒把事情辦好,不想給他錢。李奮強跟徐曉斌起了沖突,徐曉斌就讓關二憨子和何獾子去把他打了。”
季辭回憶著那天在高鐵站的事情,道:“那天徐瑤心臟病發作摔進水溝里,李奮強第一時間不是送徐瑤去醫院,而是去打敖鳳,錯過了搶救徐瑤的最佳時間。從徐曉斌的角度,他確實有理由恨李奮強。”
“歸根結底是徐曉斌自己不走正道!”葉成林說,“李奮強家里就一個老爹和一個老媽,可能是徐曉斌最后還是出了一筆錢擺平,李奮強的爹媽就沒有報警,這事就這么了了。”
“無法無天。”季辭低聲說。
葉成林道:“但這件事給了我一些啟發。徐曉斌這個人很謹慎,身邊找的有很厲害的律師。我查他的事情,一直找不到什么蠻有力的證據。我現在想,可能可以從李奮強和那兩個混子跟徐曉斌的經濟來往下手查查看。”
季辭道:“您注意安全。”
葉成林道:“我們在明,徐曉斌在暗。有些暗箭防也防不了。但我正大光明,我不怕他。如果他現在沖我下手,反而能說明一件事,我的調查方向是對的。”
季辭沉默。過了一會兒,她道:“我之前查徐靖那邊的事,查到頭了,沒什么辦法。您這邊的調查不想讓我插手,我這幾天就一直在想,還能從哪里去查。”
“想到了嗎?”
“那天在江邊,冬泳隊的人來叫我跟他們一塊兒游泳。我看到他們身上都帶著一個漂子,就是那個橘紅色的‘跟屁蟲’。然后我就開始游,我發現那個漂子蠻有用的,如果我媽真的在游泳的時候感覺不對,她是可以靠那個漂子救命的。”她深吸了一口氣,道,“但是我媽的尸體被發現的時候,身上沒有那個漂子。”
“我問了冬泳隊的那些人,他們說我媽以前雖然喜歡一個人游泳,但是身上都會帶漂子,我媽很注意安全,她知道在江里游泳有多大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