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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余頓在原地。
洛顏足尖一點,展開雙臂,整個人便如輕盈的燕子般躍上屋檐,幾個起落就來到大門口,一翻身,越過大門,沒跑影了。
長卿門眾人兀自沉浸在得以活命的喜悅中,看見這一幕直接傻眼。他們還沒向洛顏道謝,這人怎么就沒影了?傷那么重好歹吃兩顆丹藥再走啊。
于是紛紛轉(zhuǎn)頭看夏小余,崔子峻道:“哎怎么了這是?小情人吵架了?”
夏小余不答,整張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洛顏一邊朝西趕,一邊生氣,氣到不行便在一處樹林里停下來,伸手拍在樹上出氣。
一下子沒控制好力度,樹干從中間折成兩半,吱吱呀呀地倒下去,順帶砸斷了旁邊的樹。林中驚起一陣飛鳥。
洛顏捂住嘴,不是故意的,糟了,這可怎么是好。
她趕緊將這兩棵樹扶起,捏了個法決,化出寒冰將樹干凍住。也不知道救得活救不活。看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有主的。但眼下來不及詢問,只好先做個標記,過后再來看。
經(jīng)此一遭,她也冷靜下來不少。懊惱地想,剛才忘了問,他大老遠下來一趟是為何?聽聞人間界遭遇大難,人力不可為之,才會有飛升界的人下來,算是天道慈悲,不愿看到人們被趕盡殺絕。
難道不久之后會有大難發(fā)生?
沒事,不問他還可以問虞栗楠。虞栗楠既然給他玉簡傳信,肯定已經(jīng)知道他回到人間界的事,說不定兩個人早已見過面,商量好。
嗯,這也不能怪他,他便是想告訴自己也沒處告訴。更何況,那個人現(xiàn)在也和自己沒有關(guān)系,告不告訴又有什么差別?
但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緊著趕路,待到黑熊嶺下已經(jīng)過了正午。
嶺下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門派的弟子,都穿著各自門派的道服,遠遠望去,五顏六色一片。
墨綠色的自然是藥宗弟子,人數(shù)也是最多;紫色的是郡女觀弟子;藍色的是蕭山派弟子,先前在黑熊嶺村見過的趙方斕一行人也在其中;他們旁邊,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是嵩山派。
嵩山派和堯山派當年曾是修真界雙峰,兩門派不分上下,和堯山掌門老祖一樣,嵩山派掌門也曾問鼎大乘,瀕臨飛升。
但堯山老祖渡過天雷,飛升成功了。嵩山掌門嚴松時卻沒渡過天雷,飛升失敗了。
此后,嚴掌門境界大跌,再加上掌門的獨女當時出了事,下落不明,他傷心之余就隱退了。如今嵩山派執(zhí)行掌門之職的是個年輕后生,名叫陳嘉平。
是的,他姓陳,他是大淵國王室遺民,和那位飛升的老祖是親戚。
他也喜歡洛思思,但他青勝于藍,他和洛思思的緣分比老祖更深。老祖當年想和洛思思在一起,結(jié)果被迫分開。但陳嘉平當時和洛思思已經(jīng)是未婚夫妻的關(guān)系,只差一點,二人就結(jié)為道侶了。
此時看著陳嘉平越過一眾弟子走上前,他穿著繡了毛竹的道袍,整個人也像竹子般挺拔,又有禮,走路間帶出一股君子之風。
洛顏頭更疼了。不想被他發(fā)現(xiàn),于是捏了個法訣,渾身被金光籠罩,再從頭頂往下一抹,就變成了個穿墨綠道袍的藥宗弟子。混到藥宗中,低頭不說話,和那些真正的藥宗弟子沒有任何差別。
她看著陳嘉平沿著臺階登上一處高臺,臺上,虞栗楠坐中間,陳持盈坐左手,陳嘉平朝二人行了個平禮,坐到右邊。
高臺有六尺高,足可以將方圓三十丈盡收眼底。從高臺下抬頭看,便覺得臺上的人遙遠而神圣。
于是場面變得古怪,當今修真界擁有話語權(quán)的人仿佛都是大淵王國的王室遺民。他們是堯山老祖的兄弟姐妹或是直系后人,所以如今修真界還是堯山老祖說了算。
那也跟她沒關(guān)系,洛顏心想。她抬頭看了眼虞栗楠,他還穿著那件白色繡梅花的衣裳,面容如舊,眉間一點朱砂痣紅得艷麗,不像受了傷的樣子,稍微放心下來。
他沒注意到洛顏來了,洛顏也移開目光,不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這時,就聽見他道:“代掌門,查出什么來了沒有?”
陳嘉平雖行嵩山掌門之職,卻并不算真正的嵩山掌門。一來嚴掌門只是隱退,不是死了,不愿看自己辛勤操持的門派被他人占有;二來嚴掌門親信不能服陳嘉平,為了平衡嵩山派這些勢力,陳嘉平只好稱自己為“代掌門”。
陳嘉平也不惱,臉上還掛著彬彬有禮的笑容:“白梅圣手,伊闕郡主。我嵩山派弟子已經(jīng)查到,推倒鎖妖塔的人,是一個你我都知道的人,洛河神女。”
下面果然傳來一陣議論之聲,洛顏看見虞栗楠沒遇到什么危險,轉(zhuǎn)身就要走,卻忽然被一人從身后按住肩膀。這人來得神不知鬼不覺,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竟沒叫她察覺。洛顏倏忽擒住他手腕,轉(zhuǎn)了個身。
看見了他的臉,洛顏一把甩開他的手,低聲問:“你來干嘛?”
夏小余道:“我來找你。”
洛顏本想問他怎么這么快,但轉(zhuǎn)念一想,他都飛升了,什么做不到。但這么一想心里更氣,那么大本事,一開始還裝柔弱,欺負她單純好騙呢?
“別走,看著。”他指了指臺上。
洛顏知道若是此時跟他起爭執(zhí),必然會引起注意,身份說不準會暴露,只要暗自壓下,只要不跟他說話就好,眼睛順著他手指朝臺上看。
陳持盈就要起身,虞栗楠按住她手臂:“代掌門此說,有證據(jù)嗎?”
陳嘉平聲音溫和:“人證物證均在,我叫弟子帶上來。”
嵩山派弟子便帶了五六個村民上來。
這些村民平日里哪見過這么多仙門弟子,一個個嘴唇打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狀,陳嘉平親自走下去,拍了拍幾個村民的肩膀:“不必害怕,看見什么說出來就行,這里有這么多人,都可以為你們故去的親人討回公道。”
一提親人,有村民立刻挺直了身板:“我瞧見了一個穿黑衣裳的女娃子,那天夜里往山上跑。就是有塔的那座山。一開始我嚇了一跳,她力氣好大哦,直接能推倒一棵樹呦。”
第33章
“我以為撞了鬼,腿都軟了跑不動,躲在一棵樹后頭。結(jié)果那女娃子不停劈樹,我心想完嘍,等下她就發(fā)現(xiàn)我嘍,她卻停了。”
有弟子道:“她劈樹做什么?”
一弟子答:“陣法。”
鎖妖塔建在樹林里,多半是用周圍的樹木做一個陣法來困住里面的妖獸。以樹木為陣,在各大門派都很常見。
“她劈完了之后就跑到那座塔邊了,像要進塔,我就說,這個......顧不上咱們了,趕緊跑吧,但洛老三就攔住我,說你不想知道塔里邊都有什么嗎?”又換了個人來說,這人是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