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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聽認真聽了一整節語文課,感覺格外清晰 , 坐在第一排離老師近,聽課效果好了很多。
江頖走進教室時,發現班里的座位全變了,許聽也不見了。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看到桌上的餅干和學習筆記,眉毛輕輕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可當他舉起餅干仔細看時,余光卻瞥見前排的許聽和周韜在說話,甚至還露出了笑 , 江頖的眉頭瞬間皺緊,放下餅干,臉色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也低了幾個度。
下課后,周韜拿出許聽給的餅干咬了一口,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誠懇地點點頭,笑著對許聽說:“很好吃。”許聽從書本里抬起頭,微微笑了笑,在紙上寫:“你喜歡嗎?我家里還有很多,可以帶給你一些。”周韜湊近看了看紙上的字,輕輕點了點頭。
后排的江頖看得咬牙,握著筆的手越收越緊,“咔” 的一聲,筆桿直接被捏斷了。紀舒擰聽到聲響回頭看,無語地說:“你有病啊!”江頖瞥了她一眼,臉色依舊難看。紀舒擰只覺得周圍溫度都降了,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轉頭問肖瀟:“你有沒有覺得突然變冷了?”
肖瀟害怕地點了點頭。
江頖感覺心里的嫉妒快要壓不住,猛地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許聽完全沉浸在題海里,等她做完題抬頭時,才發現教室里只剩自己了。看著空曠的教室,她長舒一口氣,急忙收拾好東西離開。整棟樓只有她所在的這一層還亮著燈,走到拐角處時,她發現女廁所的燈沒關, 本想直接走,可又想到門衛大爺腿腳不便,便決定自己去檢查一下。
許聽握著書包走進廁所,挨個敲了隔間的門,確認沒人后才松了口氣。可就在她準備離開時,“砰” 的一聲,廁所大門被人從外面反鎖了。
許聽心臟一緊,急忙跑過去拼命拍打門板,嘴里不斷呼救。可下一秒,“咔噠” 一聲,廁所外的電閘被拉斷了 ,一瞬間,整個廁所陷入一片漆黑。許聽眼里滿是震驚,拳頭緊握使勁砸門,可幾分鐘過去,門依舊紋絲不動。
她剛停下動作,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別做無用功了,今晚沒人會知道你在這里,好好待著吧。”許聽聽不清對方具體在說什么,但能確定外面有人。她又使勁拍了會兒門,對方卻沒再回應。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故意算計了。
許聽突然想到廁所里有窗戶,急忙放下書包跑到窗前查看 ,可看到窗戶外裝著防護欄時,她徹底絕望了,只能無奈地蹲坐在廁所門旁邊,等著明天門衛大爺來開門。
月光被大樹擋在窗外,廁所里漆黑一片。隔間的門被風吹得 “咿呀咿呀” 作響,水滴落的聲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偶爾吹進來的冷風讓溫度越來越低,廁所里的異味更是直沖鼻腔。許聽沒辦法,只能挪到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外面。
她睡眠本就少,再黑的夜晚對她來說也不可怕 , 這些年錘煉出的膽子,讓她敢行走在任何漆黑的路不透風的路上。
只是她想不通,到底是誰要這么對自己?要是剛才能聽清門外人的話就好了,至少能猜個大概。許聽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窗外的月亮,思緒不知不覺飄回了過去。
那是她第一次上山采藥。因為不熟悉地形,她在山里迷了路,整整走了三天才出來。山里的樹木雜草茂密,雨水和野草把路全蓋住了,她背著沉重的草藥,再累也舍不得丟。餓了就吃野果,大多酸澀難咽,只能掐著鼻子往下咽;渴了就喝樹葉上的露水,就這么硬生生撐了三天。
夜里的樹林像個巨大的黑房子,高大的樹木把月亮擋得嚴嚴實實,一點響動都能讓人膽戰心驚 ,更別提那些未知的聲音,可能是狼,也可能是熊。為了不被動物襲擊,她把草汁涂滿全身,睡覺前還在身上鋪了厚厚的雜草,防止被食肉動物發現。
有天清晨醒來,她感覺腿上有滑溜溜的東西在爬。許聽嚇得屏住呼吸,低頭一看是一條成年的竹葉青!一瞬間,她全身僵硬,只能一動不動地等著蛇爬走。好幾分鐘后,確認蛇不見了,她才敢大口喘氣,急忙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繼續尋找下山的路。
回過神,許聽自嘲地想:“要是天永遠這么黑就好了。” 這樣就不用醒來面對這些糟心事了。困意漸漸襲來,她靠在窗邊閉上了眼睛。
凌晨四點,許聽的生物鐘準時叫醒了她。天空還沒亮,她強迫自己再睡了會兒。等天漸漸亮起來,她拿出英語單詞本開始背書。沒過多久,就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許聽趕緊跑進隔間躲起來,等門衛大爺的腳步聲走遠,才悄悄走出廁所,回到教室把書本放進抽屜,背著書包跑回了家。
一到家,許聽就沖進浴室用涼水沖澡,把全身上下仔細洗了一遍,又用鞋刷使勁刷洗書包,連每個角落都沒放過。
等天完全亮了,許聽才往學校走。教學樓里已經響起讀書聲,她沒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坐在隱蔽的花壇邊默默背書,直到下課鈴響,才偷偷溜回座位。
剛坐下,一道關切的目光就投了過來。周韜問:“今天怎么來這么晚?”許聽放在桌箱里的手頓了頓,拿出本子寫下一個不著邊際的理由:“我起晚了。”
周韜點了點頭,輕聲說:“難得。”
許聽沒再回應,拿出練習題低頭做題。
她不想把自己的窘迫告訴任何人 , 沒人教過她該怎么面對這種事,沉默成了她最好的保護色。可她不甘心,她想知道是誰干的。她從沒冒犯過任何人,為什么惡意會來得這么突然?這次,她不想就這么忍了。
課間時,許聽時不時留意窗外,直到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才起身跟了出去。
孫雅絲毫沒察覺身后的許聽,著急忙慌地跑進廁所 , 快上課了,廁所里基本沒人。許聽深吸一口氣,確認廁所里沒有其他人后,故意用力關上了廁所大門。
孫雅剛上完廁所起身,就聽到大門關閉的聲響,忍不住罵道:“誰呀!有病吧!” 廁所里的罵聲此起彼伏。
許聽在門外等了大概五分鐘,才拉開大門。孫雅看到門開了,立馬沖了出來,可看到站在門外的許聽時,眼神瞬間充滿狐疑,指著她問:“你怎么在這兒?是不是你關的門?”
許聽盯著孫雅的眼睛一言不發 ,她在觀察,昨晚的人到底是不是孫雅。看孫雅這反應,應該是不知情的。許聽眼神閃躲了一下,抿著嘴唇輕輕搖頭,又做了個自己著急上廁所的動作。
孫雅盯著她遲疑了幾秒,暗罵了幾句 “晦氣”,便轉身離開了。
許聽看著孫雅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打了個叉。孫雅的疑惑不是裝的,這件事大概率不是她做的。許聽明白只有經歷過同一件事的人,才會第一時間確認對方的身份,無論明處暗處,當真相快要浮現時,一切都會顛倒過來。
這就是所謂的 “同等對待的明暗時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