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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懸在高空,“沙沙”的聲響飄蕩在陽臺上,樹枝的殘影照進廚房,許聽正蹲在煤爐旁生火,她撿起地上的火鉗,夾住幾塊煤炭往爐灶里堆成三角形,用易燃炭在中間點火,夾起幾塊煤炭在爐灶里堆成三角形,又把易燃炭塞進中間點燃,再拿起灶臺上的蒲扇輕輕扇風。整個起火的過程,不過三分鐘。
江頖站在一旁看呆了,眼里滿是新奇,許聽抬頭時正好撞見他的目光,眉頭微微皺起:“你該在客廳等我的,這里全是灰塵。”
“你應該在客廳里等我,這里有很多灰塵。”
江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撫道:“沒事,手拍一下就沒有了。”
許聽低下頭,爐灶里的火已經燒得很旺盛了,火苗的星光在她眼中閃耀,
這時爐灶里的火已經燒得旺盛,跳躍的火苗像細碎的星光,在她眼里閃閃發亮。“噼噼啪啪”的火星子在空氣中亂竄,她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腳趾,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劃過地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指向身后的少年。后背不小心貼到江頖的小腿,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嘴角悄悄揚起。
江頖感受到小腿傳來的溫熱觸感,神色頓了頓,他彎下腰,雙手插進許聽的腋下,將她輕輕地抱了起來貼在自己的身上,又在許聽的頭頂上輕輕地吹了吹,將下巴抵在少女毛茸茸的腦袋上。
“灰塵被吹沒了,聽聽。”
許聽有些錯愕,手指細細摩挲著掌心,白色的殘光上映在手掌上的紋路,繭子在上面尤為明顯。她學著江頖的樣子,對著自己的手遠遠吹了口氣,仿佛連繭子都被吹得平整了些,眼底瞬間盈滿滿足的光:
“江頖,我的手掌在冒芽。”
“因為你來了!”
少女慢慢張開手掌,掌紋與繭子的痕跡清晰地落在少年眼里,江頖的呼吸停滯了幾秒,低頭吻在少女的額頭上,緩緩道來:
“聽聽的手像竹子,節節高升,強勁有力。”
許聽盯著自己的手,掌心有幾處厚繭,食指上還留著幾道淺淺的疤痕,傷口的紋路平整地劃過指腹,許聽的食指顫抖了兩下。
忽然想起從前:那時總餓肚子,許聽的手平時會不自覺地發抖,上山砍柴的時,總是會不小心被細小的樹枝給劃傷。后來胡奶奶知道了,特意給她買了副手套,從那時候起,許聽就再也沒受過傷。想到這,她的嘴角彎了彎。
此刻,許聽覺得這間房子來了很多人,有家人、有朋友還有心上人。
童年時的圓月終于落到她身上,圓桌上坐滿了人。
這堵圍墻被她劈開了。
少女抬頭看向少年,抿了一下嘴,眼睛靈動地轉了轉,眼睫毛眨了一下又一下,她問:
“江頖,我看書上說,喜歡心就會跳動,那確定關系又是什么呢,我們不是彼此嗎?”
江頖垂下眼眸,認真思考了幾秒。
“聽聽,確定關系就是向世界宣告彼此。”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少女的眼睛,語氣格外認真:”聽聽,你我之間就像兩座相隔的山脈。中間流淌著一條河流,那就是我們的脈搏。”
“我們之間不分彼此,可對于外界而言,卻分你我,生命造就了我們,讓我們因緣結識。我們從獨立的生命體塑造而來,這世間萬物視我們為平等,你我之間也是。”
“我們相遇的那一刻,我明白了生命的意義,我想,這就是天意吧!”
“愛自有天意,聽聽。”
“付出不需要回報,但是需要回應。這可能就是關系吧!”
少年吻在許聽的眼睛上,眼含深情,”聽聽,感受到了嗎?”
許聽伸出手指,輕輕撫摸過自己的眼睛,眼睫毛像扇子一樣煽動手指:”就像許聽和江頖,妻子和丈夫。這是平等的關系。”
“咕嘟”水燒開了。
少年的眼睛彎了彎:”嗯,聽聽永遠是獨立的個體,蓬勃的生命。而我永遠站在你身旁,無論大地是否塌陷,我都會為你綻放四季。”
“勇敢地往前走,聽聽,我一直在你身后。”
“你我天注良緣,聽聽。”
這秋天不似往常那般了,整個島嶼被溫度攻陷,原來,夜是這樣的暖,比春天更甚。
江頖手指輕輕地撫摸少女的掌心,爐火里的火星子還在空氣中蹦跶,樹葉的殘影落在壁爐上,火越燒越旺,直至燒盡變成木灰吹向遠方,灑進一片新天地,那就是,春。
江頖把熱水桶抬進浴室,便急匆匆地走了出來,臉頰紅得像灶里燒透的煤炭,明明沒有碰到水,卻落得整個手心都是,身體燙得都可以再燒一爐了。
少年無措地站在浴室外,眼神飄忽不定,不敢往門內多瞥,拳頭攥緊又放下,反復幾次后,是輕手輕腳拉開客廳的門,走了出去。
廚房里,煤爐里乍破的火星子偶爾落在地上,積成一層薄薄的塵埃,鋪在腳印上。
許聽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脫掉,一絲不掛的站在鏡子前,水蒸氣布滿整個浴室,細小的水珠落在少女潔白的手臂上,臂膀上的印章閃耀著,點點星光乍破,水流順沿手臂垂落。
“滴答”
“滴答”
許聽垂下眼眸,用浴球沾滿沐浴露,均勻地涂抹在身上,指尖碰到身上的疤痕時,她輕輕地揉搓了幾下,無奈地嘆了口氣,擦不掉的成長印章,這是大自然賦予的。
浴球慢慢往下,摸到了兩團小軟球時,少女紅了臉頰,睫毛上的水滴形成薄薄的一層霧,許聽知道待會要發生些什么,她不后悔,她渴望他。
許聽的性教育比同齡人早,性欲是一件極具危險的事情,如若懵懂無知,她恐怕早已消散在這人世間了。
保護自己這件事,從她出生起就開始了。
許聽洗完澡走出浴室,在客廳巡視了一圈,沒有發現江頖的身影,忽明忽暗的燈光閃現,許聽不安地握緊拳頭,少女身著碎花睡裙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眼睛望向窗外,許是月光被烏云遮擋住了,陽臺一片昏暗,沒有樹影。廚房內的火星子依舊在噼啪作響,水汽沾濕的幾縷碎發緊貼在少女的脖頸處,微風吹不開,許聽在心里默數。
“六百零一”
咚咚咚
咚咚
三長兩短,這是獨屬于少年的暗號。
許聽拉開門那一瞬間,月光再次照耀。
江頖站在門外,呼吸急促,手扶著門框,看到許聽那一刻,臉上掛滿笑容。
“下去買了點東西。等很久了嗎?”
“剛好二十秒。”
江頖點了點頭,摟著許聽往室內走,拿著袋子的那只手,輕推了一下房門。
把東西放在桌上后,江頖吻了一下許聽的臉頰,他臉上的汗水滑過脖頸,額頭上幾縷碎發垂落。
“等我。”
許聽羞澀地點了點頭,偏過頭不看江頖,耳上的紅霞出賣了少女的神情,江頖看到后,笑而不語,轉身走進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