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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太多，有時候都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腦子一刻也沒有停過，就算醒來也還是會覺得很累。

“醒了？”

李輕輕緊閉著眼，當聽不見。

對方沒再說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聽得見筆尖摸索紙頁的細碎聲響，明明很微弱，進到耳里又覺得吵，最終李輕輕受不了，她睜開眼，不帶感情地看向旁邊。

楚淮安靜地在畫畫，他戴著耳機，貌似在聽歌。

李輕輕覺得自己睡了很久，脖子都是疼的，她歪頭看向側邊，抬手拉開窗簾。

無邊的蔚藍伴隨機翼，李輕輕怔住。

“我們是在飛機上？”她說話也覺得累，“楚先生呢。”

楚淮把背往后靠去：“他不在。”

“……”李輕輕腦子還不清明，她啞著嗓子，好半天才問，“什么意思？”

他摘下耳機，黝黑的瞳孔平靜地看著她：“你不想和他結婚，我可以幫你。”

“找個他找不到的地方，你之后住在那里，他自然會忘掉你。”

李輕輕默了默：“你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他漫不經心地說，“我不會管你叫作媽。”

“當時把你送回去，我也是沒辦法。”

李輕輕沒吭聲。

渾渾噩噩逃跑沒幾天就被找上門，還以為要跟著他被帶回到楚遠棋身邊，結果醒來竟然是在這里。

女生臉上有顯而易見的不滿，她攥緊手又松開，最后別過臉看也沒看楚淮一眼。

楚淮也收回視線，他重新戴上耳機，又恢復成安靜模樣。

李輕輕搞不懂他。

有時候像個瘋子，有時候又冷漠寡言，還不如江奕川心思好猜。

飛機落地，兩個人從機場出來，周圍來往的人很多，皆是陌生的外國人，李輕輕身體還是飄的，突如其來的陌生國度讓她不安，她看向楚淮，語氣緊張：“等等，怎么會是國外，你……”

猝不及防肩膀被撞了下，李輕輕踉蹌兩步，下意識拽住旁邊楚淮的手臂。

她怔住半瞬，連忙松開手。

“抱歉……”剛說完李輕輕就覺得后悔，平時總說這些話，都養成習慣了。

但楚淮貌似沒放在心上，他向下瞥了眼李輕輕的手，默默往她身邊靠了些。

“如果不想在這種地方走丟，就跟好我。”

“嗯。”

李輕輕悶悶應了一聲，但始終沒有動作。

楚淮看向她，才發現李輕輕根本沒有把話聽進去，她像是在發呆，眼神看著不知名的地方，整個人沒有半點精神氣。

他抿了抿唇，無可奈何地去拉她的手腕。

李輕輕側過眸，沒講話，任憑他拽著。

不明白這里是哪個國家，但整體溫度比南城要高，南城才春天不久，這里已經像是邁進夏天，連呼吸也覺得燙。

兩個人乘上車，楚淮說著她聽不懂的話和司機交流，李輕輕全程就把自己當啞巴。

楚淮說完看過去，李輕輕把頭歪著，不知道是睡覺還是不想理他。

外面現在是傍晚，夕陽的暖透過車窗映進來，女生的發邊如同藏著火，楚淮垂下眸沒敢再看，他摸向自己的手背，上面的疤印突兀，撫過去時總覺得癢，他眼神暗下去，若無其事地轉過頭。

到目的地已經是晚上，他們來到座小莊園前，四面都是平地，或許是這里鮮少有東方長相的人出現，本來在自己花園玩球的白皮膚女孩直勾勾盯著他們，見李輕輕看過來，女孩又抱著球縮到大樹后面。

李輕輕不明所以地收回視線，問旁邊的楚淮：“你會把我扔在這里自生自滅嗎？”

楚淮面無表情地打開門：“如果你想的話。”

啊，這個人說話總是這么讓人生氣。

李輕輕進了屋子，發現這應該是之前就準備好的，裝修配飾都富有人情味，就連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新洗過的，上面有淡淡的香味，她又往上走了圈，還有個小書房。

她也不拘謹，既來之則安之，跑去浴室洗完澡，換上睡衣就往房間里躺。

還以為會睡不著，但或許是太累，她竟然一夜無夢。

等醒來的時候，李輕輕洗漱好往樓下走，正好遇見開門進來的楚淮。

兩個人對上視線，李輕輕慢慢吞吞地看著他手中的購物袋，顯然是剛買菜回來。

她猶豫地開口：“你怎么還在這？”

楚淮把袋子放在桌上，邊翻看里面的菜邊說：“我還沒有那么喪心病狂。”

他頓了頓，解釋：“至少我都會先幫你熟悉這里，確保你之后能在這里相安無事。”

“你幫我熟悉？”

“嗯。”他回答得冷淡，“我暫時也回不去。”

李輕輕：“……”

所以，這是要和他一起住的意思？

眼看著楚淮拿著菜就往廚房走，李輕輕覺得不放心，還跟著一起過去。

早晨的光還泛涼，楚淮自然地系好圍裙，動作不算熟稔但也不像是第一次。李輕輕靠在門邊，看著他起油燒菜。

撒調料的樣子……正常。翻攪鍋鏟也……正常。可太正常就顯得更不正常了。

楚淮全程不講話，那雙畫畫的手緊握著鏟，線條好看，只是仔細看去會發現露出的手背紅疤，那天被李輕輕按了三根煙，連起來的印乍一看會覺得駭人。

李輕輕的思緒已經飄遠，這時楚淮盛好菜，把盤子往她面前理所當然地一遞。

“吃飯。”

“哦，哦。”

沒想到楚淮會親手做飯，更沒想到還有她的那份，李輕輕還覺得懵，吃飯的時候甚至覺得這肯定是黑暗料理，可等放進嘴里又不是這么回事。

還……挺好吃的。

像看出李輕輕所想的，楚淮捏著手中的筷子，說：“以前無聊，隨手學了點。”

李輕輕點點頭，也沒追問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