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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脫掉了青衣，一身白披頭散發(fā)，怨恨地被扣倒在地上，屠夫拿起砍刀，他腦袋轱轆落地。

白衣染成了紅色，無頭尸體立在那里，腦袋從臺上滾到臺下，到了陳鶴年的腳邊。

腦袋笑了出來，整個戲樓都傳起它的笑聲。

它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盯著陳鶴年的時候，就從俊秀戲子變成了鬼面修羅。

陳鶴年耳朵里灌滿了它細(xì)長的聲音，那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是一對深不見底的黑窟窿。

陳鶴年吸了口氣，空氣是冷冰冰的，周圍的溫度冷得可以結(jié)成冰柱，一轉(zhuǎn)眼。

陳鶴年自己站到了臺上，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依舊陰冷，他回過神來時，已經(jīng)被黑絲五花大綁著，兩只手吊了起來，將他變作一個提線木偶的模樣。

無頭尸體捧起了自己腦袋，舉在胸前，笑臉盈盈地出現(xiàn)在他的身旁，它眼睛睜得很大，要看清陳鶴年的一鼻一眼，最后拿出一把砍刀，上演了一場要行刑的戲碼。

陳鶴年不動神色，手指一彎，指頭勾住了困住他的黑絲，他頭一抬，眼眸依舊璀璨。

“和我比陰，我必勝之。”

陳鶴年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你看錯我了。”

那大砍刀朝他頭部落下，黑絲也同樣從他手指化為虛無，他直接掙脫束縛，用一只手接住砍刀，另一只手朝那鬼抓去。

鬼瞬間成了泥沙，在他手中散了。

那堂鼓又敲了起來，陳鶴年皺了皺眉，甩干凈手掌，可惜，這里鬼的幻境，主動權(quán)暫時還在鬼的手里。

“我見過很多人。”鬼的聲音再次傳過來，變得縹緲虛無：“大多數(shù)人的心和他們的皮囊一樣丑陋，小先生，讓我看看你的心吧。”

戲臺不見了，陳鶴年的四周圍滿了鏡子，鏡面折射來的光攪亂他的視線，他扶著鏡子走，這里找不準(zhǔn)方向是個迷宮，這才是鬼的世界，陳鶴年無論看向哪處都有自己的臉。

鬼出現(xiàn)了，它的身體出現(xiàn)在每一面鏡子里，浮夸諂媚地說：“小先生，你冷不冷？”

“我來暖暖你可好？”

陳鶴年嫌惡地瞥了一眼。

“呵呵……”鬼的臉猛地放大了一倍，五官扭曲在一起仿佛無處不在。

“你怕火么？小先生。”它說著，鏡面就燒起了火焰，鏡子迷宮將陳鶴年死死包裹，他的眼睛避不開那熊熊烈火，橘紅色染進(jìn)他的瞳孔。

四面八方都是火種，仿佛此刻已經(jīng)燒在了他的腳底。

陳鶴年沉默地看了一會兒，說：“你就是這樣一只沒有什么能耐的鬼？你的厲害就是弄出一些虛假的東西來恐嚇人么？”

“你害怕了。”鬼說。

“你真這么認(rèn)為？”

“你害怕了。”鬼重復(fù)。

“無聊。”

陳鶴年的臉上沒有鬼想要的表情，“你的故事也很無聊。”

鬼頓時陰沉了一個度，它死死地盯著他，真要吃了他的樣，“你害怕！”

“你明明害怕，我看出來了！”

“你沒有。”陳鶴年說，他的動作依然自然，手摸著鏡子，朝一方向走去，“我為什么要害怕，你沒見過火么？”

是的，他不僅沒有流露出恐懼，甚至他的唇角翹起了一個小弧度。

“那你可真可悲。”陳鶴年手指輕輕顫栗，他更多的是興奮，甚至有些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