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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幾許，他作若無其事道：“沒事了，那，我掛了啊！”

“除夕怎么過的？”

江瞬傾沒想到對方會主動問他，磕磕巴巴道：“就，吃餃子……聽說你也在包餃子呢。”

“嗯。”顧景和說，“跟著長輩們學(xué)了一下。”

“你那邊聽起來挺熱鬧的。”顧景和的主動詢問，似乎給了江瞬傾一點信心。

“人不少。”

……

“小顧啊，跟誰打電話打這么久啊，不會是瞞著孫奶奶談女朋友了吧。”

“他要是能談個女朋友回來就好了，老顧可就放心咯。”這健朗的聲音一聽就是剛才接電話那大爺?shù)摹?

那自稱孫奶奶的人說：“小顧眼光高啊，咱們給他介紹那么多丫頭，他一個沒看上，就說前年那慧慧，多好一姑娘啊，你說現(xiàn)在孩子都兩歲了，小顧當(dāng)時要是好好跟人家處多好啊，這不就換老顧抱重孫了么。”

眨眼功夫，江瞬傾就聽了一堆消息，心里一時微妙，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悵惘。

那種心情，是無厘頭的，很沒有道理。

“景和性子悶，不討女孩子喜歡。”一個聲音這么說，這聲音也是蒼老的，但是溫和沉穩(wěn)，給人一種儒雅的氣質(zhì)。

“性子悶有什么，你不知道，現(xiàn)在的小姑娘就好這口，用小年輕的話來說這叫什么，是了，高冷。”

……

那邊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顧景和的感情狀況，江瞬傾聽到顧景和對那些人說要出去一下。

他和那些人打招呼的時候，叫了幾個人，聽稱謂全是些爺爺奶奶輩的，江瞬傾有些疑惑，所以等周圍安靜下來，他猜測是顧景和換了地方，下意識問他：“你是在自己家嗎？”

過了兩秒鐘，那邊回了一個“嗯”。

“你家長輩很多呢！”

“是啊。”又是一句沒什么信息量的回答。

江瞬傾覺得自己的電話也許打擾到了對方，可是對方卻又不提掛掉，甚至從那喧鬧的屋子里走了出來。

他想起林漾漾總說這人很簡單，可是江瞬傾覺得，自己很多很多時候都看不懂、也猜不透這人在想什么。

理智告訴他，該掛電話了，但是心里卻又不太想這么結(jié)束，于是搜腸刮肚的找著話題將這場聊天拉長。

“你晚上守歲嗎？”

顧景和說：“守。”

“沒想到你也注重這個。”

“圖個意頭。”顧景和扭頭，透過窗戶看向活動室里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那是他的爺爺，準(zhǔn)確來說是外公，不過他從很久之前就這么叫他。

老人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頭發(fā)花白，因為一輩子教書育人，身上滿是一股文人氣息，他是顧景和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顧景和不算迷信的人，可是聽說小輩守歲，能守得長輩一個身體健康，延年益壽，便年年都守。

江瞬傾和顧景和扯東扯西了好半晌，到最后，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終于道，“顧哥，你家里人都等著你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沒有。”

“什么？”

“沒有打擾到我。”

雖然也知道自己說了很多話，但掛掉電話一看時間，江瞬傾還是嚇了一跳，他竟然扯著那個人聊了一個多小時，而對方還耐心的聽了一個多小時。

少年驚訝著，甚至是有些受寵若驚的。

卻不知道，顧景和是想著他沒有父母，一個人在外，所以想在這萬家團(tuán)圓的日子里，多陪他一會兒。

掛掉電話折返回活動室，桌上已經(jīng)被收拾的干干凈凈了，有護(hù)工端著包好的餃子往外走，孫奶奶看見他，就說：“你蘇爺爺非說打電話的是個小子，他一定是聽錯了，哪可能和個小子講電話講這么久呢，小顧這肯定是談上了，怎么還瞞著我們呢？”

顧景和不反駁也不附和，只笑了笑，溫溫和和的笑容，看的孫奶奶整個人都心花怒放，又連連夸他這大孫子又帥又孝順，說誰家的孩子也比不上老顧家的這個，逢年過節(jié)回回不落下，不像他們那群孩子，就只知道給錢……

她雖然上了年紀(jì)，但性子當(dāng)真活潑跳脫，說到興奮處，還揚言自己要是年輕個幾十歲，哪還輪的上那些小姑娘。

聽的一旁姓蘇的老爺爺簡直要捂臉：“你都多大年紀(jì)了，還說這話，真是老不羞！”

“臭老頭，你才老不羞呢。”

其實這過大年的，還待在療養(yǎng)院的老人已經(jīng)不多了，大半被子女后輩接回了家里過年，剩下來的這幾個，要么是家里沒孩子，要么就是和家里關(guān)系鬧得很僵，不愿意回去受氣，像孫奶奶，則是兒女都在國外，因為工作等各種原因一時回不來，而她年紀(jì)大了又沒法遠(yuǎn)渡重洋，不過孩子們有空的時候還是會過來看她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