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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找人感慨一番,偏頭見旁邊入職沒幾天的新媒體運營官手抄著兜,沖春滿的方向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楊玢突然記起來,這個叫謝宴遲的年輕人跟春滿一向不對付。
謝宴遲思維年輕活絡,行動力強,但特立獨行,不服約束性。
如果只是年輕氣盛就算了,畢竟官方賬號在他的運營下死灰復燃,是有真本事的,但平時豪車出入,從頭到腳全是名牌,他身上自帶一種“何不食肉糜”的傲氣,令很多同事感到冒犯,活像是來體驗生活的富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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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沒有閉園,照常游客參觀,領(lǐng)導參觀路線難免和游客路線重合。
在楊玢代表園林部向領(lǐng)導們介紹不同展區(qū)的設(shè)計巧思時,春滿注意到觀賞區(qū)的圍網(wǎng)旁,一個和游客爭執(zhí)得面紅耳赤的志愿者。
春滿離近些,很快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有游客私自投喂動物,志愿者好心提醒卻遭到對方家人的刁難。
對方是一大家子三代人出行,周遭雖有游客替志愿者說話,但人數(shù)明顯不占優(yōu)勢。
志愿者是附近學校來兼職的大學生,年輕,臉皮薄,被說得急紅了脖子。
謝宴遲舉著相機負責記錄今天的照片,從旁邊經(jīng)過,彎腰撿起那家游客隨手丟的垃圾,神不知鬼不覺地往那孩子卡通兜帽里一丟,深藏功與名地走開了。
春滿目睹這一切,被謝宴遲不怎么友好地覷了一眼,嘴角動了動什么也沒說。
眼看那家人中有人伸出胳膊發(fā)生肢體沖突,春滿急忙過去,把志愿者拉到自己身后:“我是園區(qū)的工作人員,有什么問題嗎?”
對方不占理,但見只有春滿一個小姑娘,倒也渾不在意,語氣刁蠻地糾纏:“來得正好,你們這招的什么志愿者,打擾我們參觀,麻煩處罰她,我要投訴她!我們可是掏錢買票進來的!”
總有一些民眾會認為在公共場合服務人員就該卑躬屈膝,不論過錯方是誰,只要服務人員有任何言語怠慢便會被當作把柄借題發(fā)揮,肆無忌憚地行使“權(quán)利”。
但服務人員不是人嗎?連最基本的尊重和平等都得不到嗎?
“打擾你們?‘禁止投喂’的標牌就掛在你臉前。志愿者難道不是因為你們不認字才引導你們正確參觀嗎?”春滿的長相沒有攻擊性,個頭在女生中算高的,但身形清瘦,看著沒什么戰(zhàn)斗力,語氣卻冷靜強勢,絲毫不輸威力。
對面的老太太跳腳:“你這人怎么說話的!誰不認字啊!你有沒有素質(zhì)啊!我要見你們領(lǐng)導!”
“不用領(lǐng)導。來,旁邊舉著攝像機的記者看到了嗎?北央都市報,比我們園長地位都高,有什么委屈對著鏡頭吼,想登報還是上電視都滿足你們。”春滿一指旁邊謝宴遲手里拿著的記錄本次活動的單反相機,視線有條不紊地掃過這一家子人,夸大其詞一番后,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要提醒你們,上一個因為私自投喂動物在園區(qū)鬧事的游客,在網(wǎng)上被罵了整整兩天,大人工作單位的領(lǐng)導和同事,小孩學校的老師、同學、同學家長,還有街坊四鄰,都在看他們的笑話。”
這家人的兒媳被恐嚇住,催促家人:“算了算了,我們快走吧。”
“以為走掉就行了?可都錄著呢。”春滿抬高音量,問,“剛剛是誰動手推了我們的工作人員,麻煩道歉!”
“她給我們道歉了嗎!我們憑什么道歉!發(fā)!讓記者發(fā)!我要曝光你們動物園欺負游客!”男人魯莽沖動,奪過自己孩子手中的奶茶就要往春滿身上丟。
春滿身體一側(cè),試圖躲開。
嘩啦啦液體澆落的聲響后,春滿并沒有看到大杯的奶茶潑過來,她伴隨著男人吃痛的哀嚎聲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趙華致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這里。
鬧事的男人五大三粗,趙華致竟比他還要高一些,敏捷精準地擒住那只握著奶茶的手,舉重若輕地用力一折,奶茶杯蓋被晃蕩的液體撞開,砸在男人臉上,緊接著是混雜著珍珠芋圓等配料的液體,一時間,男人臉上的兇悍暴怒不在,只剩狼狽至極。
趙華致眼底冷靜,但不怒自威:“需要我給你道個歉嗎?”
園區(qū)的安保人員姍姍來遲,把這一家人帶走。
趙華致渾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背上濺到的奶茶,看向春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