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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城門,隱隱可以看見那日來時的碼頭,只是這一次安十烏不是獨身一人。
虞家有自己的船隊,原本半個多月的行程瞬間縮短了許多,虞欽站在甲板上,看著帆船乘風破浪,駛過萬重山脈,轉頭問安十烏“明日就要到了,這次回去要是想要回房子和地必須得和他們撕破臉,你做好準備了嗎?”
安十烏扶著魚竿的手一抖,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拽了上來:“我早就迫不及待了,以德報怨從來都不是我的作風。”
船上數十日相處,他和虞欽也逐漸熟悉起來,哪怕這人看起來依舊清冷寡言,但安十烏知道他是怕自己顧及親戚情畏手畏腳。
時人的觀念里打斷骨頭連著筋,可原主遭遇的那些迫害都不是假的,現實中他叔叔嬸嬸也確實做了下三濫的事情,若不是自己跑得快,下場未必比原主好到哪里去。
虞欽見他心里有數,沒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過去之后我們直接報官,由官府出面解決。”
族親抱團又怎么樣,無非是他往縣衙走一趟,絕對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勞,也不必再和他們糾纏。
船行駛到白龍嶺的時候,為了補給會在這邊停靠兩個時辰,安十烏邀了虞欽一起去附近走走。
這個地界兒已經是偏南方地域,可路邊許多當季的水果依舊干癟,虞欽眉頭輕蹙,抬手摘了一顆。
安十烏好心提醒道:“這個果子顏色青黃,看起來應該沒熟,而且有些干癟,大概不會好吃。”
他這樣的貴公子估計平日都是下人挑好了新鮮甘甜的水果送到手邊,沒有常識也不足為奇。
反正這一路他是見識了虞欽在衣食住行方面的精細,松花釀酒,春水煎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每一樣都風雅至極,講究萬分。
虞欽沒有說話,而是看了一眼艷陽高照的天空,半晌才道:“這里今年的干旱怕是要持續很久。”
“干旱?”安十烏順著他視線注意到路下面田里的莊稼許多已經枯萎了:“那豈不是說糧食要減產了?”
這話問得過于輕飄飄,一向如同影子般安靜跟在虞欽身后的王康都忍不住多看了安十烏一眼。
虞欽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村落,清透的嗓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悲憫:“已經形成災荒了,今年百姓的日子恐怕不好過。”
安十烏突然想到現代影視劇里出現過的啃食泥土,易子而食的場景,薄唇緊抿:“抱歉,我從前只顧著讀書,很少去田間地頭。”原主確實如此,而他自己從小在城里長大比原主還不如。
虞欽看他一眼,走到田邊掐了一棵稻谷,指尖捻開,其中預料中的干癟無物,他聲音不由得發沉:“先回去吧。”
安十烏沉默的跟在他身后,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響動,下意識回頭,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姑娘朝他們這邊跑過來。
第7章 安十烏的新型戲法
那姑娘幾乎是連滾帶爬,一個踉蹌撲倒在安十烏腳邊,滿是血印的雙手緊緊攥著安十烏褲腳:“有人要殺我,求貴人救我,我不想死。”
她身后不遠處跟著的一大群扛著鋤頭木棍的村民頃刻間也趕了上來。
王康立刻警醒,手搭上身后的刀,不著痕跡擋在虞欽和安十烏右前方。
安十烏皺眉,蹲下身去扶她,卻發現她渾身是傷沒有一點搭手的地方:“我有什么能幫到你的?”
跑在最前面的絡腮胡子男人滿臉兇神惡煞,眼見著就要逮到人,卻被幾個陌生人攔住,神色愈發難看。
“丫頭片子不聽話,郎君不知內情最好不要多管閑事。”他粗聲粗氣,但語氣還算客氣,心里卻已經打定主意回去要好好教訓這個死丫頭。
安十烏和虞欽兩人穿著華貴、氣質斐然,其他陸續跟上來的人也沒敢貿然上前。
青衣姑娘聽到聲音整個人一抖,嘴唇死死的咬住,憑借本能朝安十烏身后躲去,安十烏側身擋住她,抬眸:“若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自有官府定奪,若是小小的家務事又為什么要把人逼成這樣,你們眼里還有沒有王法。”
這姑娘整個人都是脫水的模樣,渾身上下裸露在外的地方也全是傷口,明顯被動了私刑。
胡子男手里的木棍捏的嘎嘎作響,安十烏不為所動,態度十分強硬,只讓人覺得來頭不小
他咬了咬牙,若是往常他根本不愿意惹上這些貴人,可事到如今還不知道能活到哪天,想到家里一家老小,他眼神瞬間堅定下來。
隱晦的目光著重打量了一番王康,朝身后打了個眼色,其他幾人霎那間仿佛圍獵的鬣狗一擁而上。
強硬的沖擊力將安十烏他們擠到一邊,剩下幾人則趁機將那姑娘搶走,一個手刀敲暈,扛起人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