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后來奶奶也來了,我看見有人能為我據理力爭,能讓出利益,只是因為我”,齋藤的語氣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研磨捕捉到了,他忽然慶幸今晚的臨時起意,他像是終于看見常年冰封的湖面裂開一道細紋,微弱的光有了進去的機會。
老太太護著自己的記憶太深刻了,那會受盡折磨的女孩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
“可我想假的也可以,如果奶奶要騙我,那就騙我一輩子,但那是真的。所以我放下了,我不想同歸于盡了”
給予她短暫安寧與疼愛的老人,以強悍的姿態介入,將她從絕望的邊緣拉回。
這個世界是有很多留戀的,齋藤其實未曾想放棄過生命,她只是想結束痛苦。
“可我太自私了,我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放不下,所以從兵庫縣回來了。我明明可以陪在她身邊,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壞事做多了,所以沒有好報,禍及家人”
只有在這個時候,齋藤的情緒才有了明顯的起伏,研磨移動腳步靠近。
齋藤以為她擁有的幸福很短暫,它如同砂礫般從指縫流逝,她無法挽留。
她其實并不信神佛,縱使有段時間在北奶奶那常常聽起所謂舉頭叁尺有神明。可如果真的有用,為什么她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些,她曾這么想過。
可真的當奶奶病重的時候,齋藤還是求了很久很久,哪怕跪遍所能想到的所有殿堂。
只不過依舊徒勞。
“我第二次動手的時候,你還是來了,Kenma,你知道,從別人的口中聽說她過得幸福是什么感受嗎”,齋藤忽然笑了,眼里沒有一絲亮光,只是平靜又嘲弄。
“我過得那么痛苦,她為什么、她怎么可以得到幸福呢”。
所以很平常的一天,齋藤找到了回國的黑川,在女人虛偽的歉意笑容里拿出了利器。
但她還是被阻止了。
“你真的恨他們嗎”,研磨終于開口,聲音平穩,并非質疑,只是純粹地詢問。他已經走到了沙發邊,垂眸望著她。
光影在青年臉上模糊出明暗,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專注。
她現在已經擁有了足夠報復回去的底氣,她也做到了,那些曾有過惡意的無一不是痛苦掙扎,她給了他們無法逃脫的泥濘。
貓捉老鼠似的玩弄股掌。
唯獨黑川,唯獨什么都沒有收尾,只是將人留在意大利。
研磨有關注過黑川的近況,女人重新回到劇院,可以說她目前事業蒸蒸日上,除了無法回國一切都是自由的。
齋藤迎上研磨的目光,“我想過給她一切,再折磨她”。她毫不避諱那些陰暗的想法,甚至可以說這個世界上她只會對身邊這個人說。
她安排好了的,無論是黑川的事業還是新的情感,只要她抬抬手,她會被毀得痛不欲生。
“所以,haru你為什么心軟了”
為什么呢?是啊,她本應該最恨她,也確實有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她恨得輾轉難寐,恨得渾身發疼。
出國前一晚,研磨見了齋藤一面,他告訴她對一個人動手前先想一想自己,想一想失去這個人是什么心情。
這并非是研磨為某個人開脫,而是為了齋藤春奈不去后悔,不要陷入另一種空茫。旁觀者才清。
她不再愛她,可恨又不純粹。
那份懦弱還是存在心底的,所以她們這輩子都不會相見。
今晚她夢見了很多別的事情,夢到女人溫柔的教她跳舞認字,告訴她,春是春暖花開、生機盎然的意思。
可在那年傷害后,齋藤并不喜歡春天,它帶給她的只有窒息與寒冷。
幼年的濡慕早已被反復的傷害和背叛消磨殆盡。也因她過于優異的記性,那摻雜其中的、零星溫暖的回憶總會在疼痛后閃爍。
她忽然就有些累了。
齋藤閉了閉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他看出她難以言表的倦怠。
研磨無數次的想過,上天啊,再多給她一點幸運吧。
再睜開時,齋藤換了個話題,“我前幾天夢到奶奶了,我真的很久很久沒有夢到她了,然后也想起來了,夢里她問我,我們奈奈幸福了沒有,不是答應過奶奶要幸福的活著嗎”。
“我現在幸福了嗎?”
她在問他,她也不知道答案。
研磨感到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緩慢而用力地攥緊了,悶悶作疼。
但他面上依舊沒什么大的波瀾,只是伸出手,俯身以一種不容置疑卻又不含壓迫的力道,回握住了她不知不覺攥緊沙發布料、指節發白的手。
“副本早已經通關了,不是嗎?”?他溫柔地陳述,用她和他都最熟悉的語言體系。
“你還記得出國前我最后說過什么嗎?”,研磨忽然這般問。
齋藤點了頭,“你永遠站在我這一邊”。
“我從來不會違背誓言”
齋藤看著他,慢慢地,一個真正抵達眼底的、松弛的笑容浮現出來。
她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這段漫長的、如霧般的前路終于有了些別的方向。她少時便想過一切結束回到奶奶身邊,那么現在是回到他們身邊。
一個人的歸處可以不是坐標城市。
她想,想不明白的事情便不追究了,過于濃重的情感是需要拿自己做燃料獻祭的,而她是個商人,最愛的便是自己。
所以,今夜過后就算仍有噩夢也無所謂了,她想要的早就擁有了,那么余下的無所可怕、無畏在乎。
她早就翻篇進入了番外啊。
時鐘轉到叁點,黑尾睡得并不深,惦念著隔壁房間生病的人,他看了眼手機時間,往客房走去。然客廳的動靜先引起了他的關注,黑尾轉動腳步,改了方向。
沙發上的兩個身影讓他一瞬間像是回到高中,手柄按鍵被快速撥動的聲響,夾雜著齋藤偶爾壓低聲音的提醒,和研磨簡短的回應。
他倚在墻邊,沒有立刻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齋藤比之前放松許多的側臉,看著打得熱火朝天的兩人,眼底漸漸染上了笑意。
“小黑,快來啊,我們叁個人打一盤”
有注意到的齋藤倏爾回頭招呼,研磨拿出另一個手柄,無聲地揚了揚。黑尾扶了扶頭,腳步卻在靠近。
“兩位社長大人,你們是明天不上班了,有沒有考慮過可憐的社畜唉”
黑尾的身體陷進柔軟的坐墊,熟悉又有些久違的游戲界面,身邊兩個最重要的人。
這一刻,所有復雜的思緒,潛藏的時候情感暗流,似乎都被暫時隔絕在了這個溫暖明亮的角落之外。
游戲開始,新的關卡載入,而他們依然并肩。
夜還長,可白天亦不遠。
2014年秋,美國加利福尼亞州。
結束了長達叁個月的封閉式訓練,今夜由贊助商舉辦的交流會稱得上是熱鬧,情商高的及川善于應付如此場面,時間漸漸轉晚。
酒精上頭、這幾乎是及川第一次碰酒,他是個嗜好良好的運動員。
因著今夜敬酒的人多了,頭腦開始昏昏沉沉,他應該去休息了。
手機忽然震動,是發小巖泉的消息,及川壓了壓眉心,兩人約了明天一起去吃飯。高中畢業后他們一個去了阿根廷,一個來了美國,平日里見面的次數并不多。
離開的腳步被牽絆住,及川應付間拿了路過服務生托盤上的酒,他并未注意到服務員一瞬的不對勁,以及對方視線遲疑好幾秒后悄無聲息間換了房卡。
將錯就錯。
酒杯碰撞,冰涼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極細微的、不同的澀味,但飲酒少的及川歸咎于酒店特調。
這杯酒后他越發的頭暈目眩,及川不得不繼續離開的腳步。
熱度是從體內燒起來的。
等及川察覺不對時,電梯鏡面里映出的他眼尾已然泛紅,呼吸帶著不正常的灼熱。他不明所以,只心里想著以后不再碰酒。
登記酒店著急,及川也并沒有記自己的房號,拿出口袋里的房卡看了下,隨后進入了那個房間。
勉強用房卡刷開房門,幾乎是踉蹌著撲入黑暗。最后的理智支撐他草草沖了涼,濕發未干便陷入柔軟床褥,意識在藥力下迅速渙散。
作者有話說:
原定還會再虐幾章,但輾轉反側又連夜修改好幾遍最終決定在這章結束,齋藤春奈本就是個堅韌又清醒的人,所以這次還是她自己做決定。
所以下面還是虐虐男主好了,這里把研磨這么安排以后,感覺他的感情線()是真難寫了,他倆這比愛情和親情都要深,要是大家不是特別想看,我就…
下章開篇就放咱們大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