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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隨意推進的一家路邊餐館,出門后天已然完全黑下,雪色中點點的路燈做明,祭典越發熱鬧。
聽著及川介紹攤上小吃,兩人一路走一路逛,齋藤對感興趣的都嘗了口,偶爾還會提及些細碎過往,青年聽得認真,只將那些人當做是齋藤的朋友。
心里遺憾著他們認識太晚,行動上卻多有觀察,記著哪一樣她多嘗了,哪一樣蹙起了眉。
下一次他還可以帶著她來…
不知不覺雪覆蓋上傘面,隱隱有強烈的預兆,兩人的步子開始放得更緩,青年撐著傘為齋藤遮了大半。
忽然及川被認了出來,圍攏合照的人漸漸多了。見此齋藤松開及川的手,他似有所覺得去攥緊。
“我不走,我在那邊等你”,齋藤指了個某處樹下的座椅,“我要坐一會”。
如此得了保障,及川才松了手,將傘遞交給愛人。關注著遠離人群的齋藤,在她坐下后方稍稍放心。
齋藤拿出了手機,傳去消息,側過頭看著完全回籠的人群,她稍微對這人的名氣又多了一層認識。等待也空閑,視線放遠。
一群穿著校服的少年引起了齋藤的注意,她對于祭典的記憶多數是和黑尾、孤爪一起的。
赤葦也有一次。
真是好多年了。
眼下穿著音駒校服的女生正和旁邊的同學們說著什么,迎面的青春稚氣,她的視線停留在那。幾分鐘后信息得到了回信,簡單的兩字。
齋藤拿出耳機,攏了攏叫風吹亂的鬢發,自然的打傘起身,隨著打鬧的身影跟了幾步。
晚20:13分。
瀨見卷緊了毛領,試圖以這種方式暖和些,結束了這邊的工作,順著人流誤入祭典。烤紅薯和章魚燒的香氣混雜,是冬夜的寒冷也吹不散的。
打鬧的孩子們各個臉凍的通紅,可仍不覺、提著燈籠跑過。天氣眼看著要惡劣,外頭的人絲毫不見少,瀨見還在心里思考著是不是應該早點回酒店,卻先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齋藤春奈。
一個僅僅三面緣分的女人。
第一面是在宮城的酒吧,齋藤是注資讓他們樂隊留下駐場的贊助商,是演出結束后,老板領他們去打招呼,彼時瀨見站在隊友身后。
遙遙一面,包廂高坐上位的女人只是笑著說了句,“我喜歡吉他手的solo”,漫不經心的點評。
瀨見從隊伍末尾看去,那是他被肯定,初出茅廬間心情很微妙。
那晚場內的氣氛實在是太吵了,所以他比平時撥弦還要賣力。
第二面是在巴黎,天童的家里,瀨見本是探望好友上的門,結果打開門的是打著哈欠的齋藤。女人穿著天童的襯衫搭在肩上,長發凌亂地散在肩頭。
上一面高高在上的作態還記在腦中影影綽綽,下一面里就截然不同。
“是快遞嘛,nana”
屋內的聲音是天童的,很顯然這兩人的關系不言而喻,瀨見忽然覺得他航班提前導致抵達早是個壞事情。他應該打好招呼,太唐突了。
可視線相對的時候,不理智的冒出了另一個念頭,她還記得他吉他的那段嗎?
答案是否定的。
齋藤輕飄飄的瞥過,回身喊了天童的名字,“是男人哦”。
瀨見有點局促,他感覺他打擾到了天童,但齋藤并沒有久留,換了衣服后就離開了,臨了瀨見還能看見這對情侶的眉眼親昵。
坐在沙發上的瀨見還在思考,是不是因為他這么個陌生人在場——
“不是哦”,關上門回身,看出來的天童笑了笑,“nana很忙,本來也要這個點出門”。
“哦、好”,瀨見也不知道怎么的還松了口氣,他感覺他今天都有點怪異,類似于手腳不知道該放哪里。
天童撐手看了好一會,在瀨見問出戀愛的時候,他搖搖頭,“我們只是情人關系”。
情人?
迎著瀨見的眼神,天童實在是被逗笑了,他感覺好友眼睛里寫滿了他是個不負責任的家伙。天童靠上沙發,側過臉正好讓屋外跳進的光模糊掉表情。
“做情人的可是我呀”,輕緩的語調,分不清當事人的意味。
瀨見盯著天童看了好一會,他覺得朋友明明是很喜歡對方的,那么這段感情錯誤的源頭是什么?為什么要將自己置于這樣看似被動又輕浮的位置?
他想,如果是他,必然不會摻和進復雜的情感中。麻煩,且不理智。
天童偏了偏頭,看出瀨見的意思而笑,彼時那點點晦暗仿佛只是瀨見的錯覺。
“semi,你以后就明白了”。
第二面后又過了幾年,在瀨見的出國旅游里,某個不出名的小鎮上,奇跡的再次遇見。那日是漫天黃昏,女人倚在欄桿上點燃打火機。
她在抽煙。
熔金落日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似乎是第一口的味道不盡人意,他清楚地看見她蹙起眉。隨手擰滅煙頭,扔進了垃圾桶。
然后沒等多久,是當地圍上來的幾個混子高中生搭訕,挑逗的言語與上手的動作,瀨見想也沒想的就上前。
與他以為會害怕的不同,齋藤臉上依舊是平靜,甚至還因為眼前畫面閃著感興趣。
?
瀨見有些看不懂這位的性格,但也覺得肯定跳脫、不按常理出牌,實在是大小姐。或許是家里的包容才叫她養出這么個性,瀨見已經擋在了齋藤的面前。
還沒等他說出什么,手臂忽然被挽住,他身體一僵,女人卻湊得更近,體溫隔著衣料隱約傳來。
語氣撒嬌的帶著天生的頤指氣使,“親愛的,你怎么來的這么遲啊”。
瀨見完全愣在原地,齋藤卻還在晃他的手嗔怪,“我討厭他們,你說句話啊,親愛的”。
“你、你”,好好說話這幾個卡在了喉嚨里,瀨見人生第一次啞巴了。
以前在高中哪怕是面對奇怪的同級,不禮貌的、和聽不得夸獎的后輩們,他都沒有這么無助過。
最后瀨見還是配合著演戲,幫忙趕走了人。齋藤真誠的說了謝謝,很明顯對方的表情是在表演,她退開了步子也沒有再多說什么,揮手輕松離開。
悵然若失的情緒來的奇怪,等瀨見追上去時,女人已經上了車,唯一能聽見的是隨風送進的一句。
“下次不要一直盯著我,我不喜歡”
哦,他被耍了。
短短三面,對方的笑容每一次都有不同意思,她簡直是瀨見所見過最難琢磨的。而現在,是第四面。瀨見加快腳步,他分不清追上去是意欲何為,可偏偏那倒白色的身影模糊至消失。
有緣無分。
這四個字毫無征兆地跳入腦海,瀨見停下腳步,漸漸呼出一口白氣。
也好,他想,本就不是該有交集的人。
可是轉身的腳步始終邁不開,他還是往前跑。
坐在金魚攤上的齋藤在撈金魚,紙網實在容易破,她來的早了,那群人都還在觀望。
給一個落單機會也是不中用呢。
耳機里手下提醒著有個變化,齋藤偏頭看去,有些熟悉但不知道名字的青年出現,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對方的穿搭。
唔,這是什么風格?
熙熙攘攘間視線對上,青年的腳步放慢、到開始有目標的靠近。
齋藤給了無視的指令,那邊就站在瀨見身后的保鏢都散開,她翻著手腕,紙網破了也就換一個。
瀨見停下腳步,隔著一兩米的距離觀察她。雪下得大了些,落在女人的發梢和肩頭,頂上的棚遮不住,她渾然不覺還在玩。
心有所動間瀨見撐起了傘,隨后偏了偏,他還是什么都沒說,像個陌生人旁觀似的杵著。
可偏移的傘卻暴露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