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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人厭惡的語氣。
惹人厭惡的動機和目的。
他們并不了解溫廉纖的家世背景,韓佑也不想多提,借口說要給琴弓上松香,斂笑起身,企圖遠離是非。
回身之際,卻發現那些家伙仍聚在原地窸窸窣窣議論著什么,間或毫不避忌地發出嗤笑聲。
*
即便一下飛機就打車趕往隆濱大劇院,溫廉纖還是遲到了。
她發誓,自己從未如此狼狽地出現在韓佑的演出場合——音樂廳vip席第一排,還是在臨近演出結束時才匆忙入場。
撩了一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她貓著腰、踩著《卡門幻想曲》的節拍,在眾目睽睽之下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偷感極重。
兩人并沒有任何視線交集,但溫廉纖知道,韓佑一定注意到自己了,說不定還會在心里笑話她的冒失。
只是看到舞臺上男人逐漸揚起的唇角,她又覺得,被笑話也沒什么大不了……
溫廉纖定了定神,放松四肢,正打算好好欣賞交響樂,鄰座忽而傳來遲疑的呼喚:“……溫廉纖?”
她扭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成熟沉穩的臉。
有點眼熟。
辨認數秒,溫廉纖在腦海里精準篩選出一個名字:孟延川。
高一時,她曾經代表文星雙語參加過市里舉辦的辯論賽,學校當時請了兩名優秀畢業生校友擔任辯論隊指導教練,其中就有孟延川。
彼時的孟延川就讀于楠豐大學法律專業,連續數年參加“楠豐·新青年”杯辯論賽都取得了優秀的成績,他闡述論點時邏輯清晰、一針見血,再加上外貌出眾、談吐得當,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溫廉纖當初很崇拜這位高材生學長,比賽前,刷了不少他的攻辯視頻。
偶爾還拉著韓佑陪她一起看。
只是時隔多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已然褪去了當初的青澀模樣,她也不敢輕易相認:“你是孟學長?”
沒料到小學妹還記得自己,摘下金絲邊眼鏡的孟延川欣喜應聲:“好久不見。”
敘舊的話近乎是脫口而出:“你怎么會來隆濱?”
溫廉纖下意識瞄了眼舞臺上動作優雅的指揮家,豎起食指,委婉地做出“噤聲”動作,示意他稍后再聊。
孟延川會意地點點頭。
然而半首曲子過后,他便將手機遞了過來,界面是自己的二維碼名片。
溫廉纖不好推脫,掃碼添加好友。
屏幕上顯示成功添加“德勝律所孟延川”之際,涌泉般的交響樂也落下了最后一個音符,音樂廳陷入了短暫的靜默,隨后,觀眾席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舞臺上下兩道視線急迫地交匯、糾纏,擦出無聲的火花。
頂部射燈緩緩亮起,指揮家帶領愛羽樂團各聲部演奏者向觀眾鞠躬致敬后,孟延川也終于得以解除“禁言令”。
他轉過身,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饒有興致地望向身邊人:“我記得,你從楠豐大學畢業后就留在閱川任職了,這次是來隆濱……出差?旅行?”
孟延川比溫廉纖大三屆,兩人念大學時也打過幾次照面。
收回落在韓佑身上的目光,溫廉纖一一解答對方的困惑:“是家里的安排,讓我過來負責分公司的事宜,我估摸著得在隆濱待一兩年。”
出于禮貌,說罷,她將話題拋回去:“你呢?”
像是在等這句話,孟延川順勢遞上自己的名片:“我今年年初在新區開了家律所,打算留在隆濱這邊發展了,如果溫總需要法律相關的幫助,可以隨時聯系我。”
溫廉纖眼睛一亮,說起來,覽星文投確實急需法律顧問服務——總不能一直蹭閱川集團總部的法務團隊。
她想省錢不假,但也想掙臉。
遞名片變成了換名片:“……還是叫我溫廉纖吧。”
孟延川也不推脫:“行,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其實我一直覺得,你這個名字挺有詩情畫意的。”
溫廉纖小幅度揚了下唇:“我也這么覺得。”
有了合作意向,久別重逢的老校友很快破冰,趁等待其他觀眾離場之際,聊起各自的近況。
因為過于投入,溫廉纖甚至都沒注意到走下舞臺的丈夫。
韓佑提著小提琴,站在熱衷于拓展人脈的妻子身后,輕咳數聲示意自己的到來。
溫廉纖這才回神,主動為他做介紹:“你還記得孟學長嗎?文星雙語辯論隊的指導教練,真沒想到,居然能在這里遇到他……”
韓佑打斷道:“我記得。”
男人的眉眼在笑,唇角卻略微下壓:“以前看過那么多遍他的視頻,怎么可能忘記。”
瞧出兩人不同尋常的關系,年長幾歲的男人主動伸手向韓佑示好:“你好,我叫孟延川,是溫廉纖的學長。”
“韓佑。”
綻出難以稱之為友善的笑容,韓佑握緊了孟延川的手,學著他的語氣介紹自己:“……是溫廉纖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