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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葵看他肩膀抖得厲害,以為他是氣的,彎腰穿好鞋子,扭著腰在他跟前走了幾趟,最后回頭給他拋了個媚眼:“你不跟我去說情,以后要是娶了我,你后悔一輩子。”
他實在是沒眼看,眼淚都笑出來了,深吸好幾口氣才平復(fù)心情,抬頭朝她道:“葵妹妹,你真可愛。”
阮葵一跺腳,叉著腰看他:“你才可愛!我不是跟你說笑,你趕緊去跟我和祖母求情,我就不讓你送什么山楂湯了。”
“沒關(guān)系,我挺喜歡送山楂湯的。”
阮葵氣得在他肩上搡了一把:“我就知道!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對!你說,你是不是要給那個討厭鬼報仇才賴上我的?等我嫁去你家,你和你娘就會欺負我、打我、不讓我吃飯?”
“不會的。”他站起身,認真道,“我會對你好的,我掙的錢都給你買好吃的。”
“你少來!我才不信你!你就是要害我!”阮葵又推他一把,轉(zhuǎn)身就走,“看見你就煩,走了走了。”
他快步往外追:“我送你。”
阮葵步子邁得更快了些:“我才不要,你敢跟來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你慢些,外面熱,當心中暑。”元獻走慢了些,在院門口停下。
“哼。”阮葵回眸瞪他一眼,大步走了。
直到人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他才依依不舍收回眺望的目光,快步往回走,拿出書桌抽屜里的銀錢,叫來荷生:“你拿著去外面買些零嘴。”
“蜜餞?還是果干?”
“不拘著買什么,都來一些。不要便宜的,只看好不好吃。”
荷生沉默一瞬:“這錢不是用來買紙墨的嗎?先前的紙用完了,墨也快用完了。”
“無礙。老夫人先前給了我一套文房四寶,夠用一段時日了,這錢拿去買吃的,沒什么問題。”
“老夫人送的紙的確不錯,可那些也不夠用的吧?”
“那就買些麻紙。總歸不過是練練字,寫寫畫畫,也用不著那樣好的,用好的反而浪費。”
“哦……”荷生拿著錢往外走了兩步,又撇著嘴,回頭問,“少爺,您平日里吃零嘴嗎?”
元獻不在意他質(zhì)疑的目光,將書下藏著的寫著擊鼓一篇的紙小心翼翼鋪在桌上,拿起筆,道:“總有人要吃的。”
他落筆,在歪歪扭扭的“阮葵”二字旁,寫下端端正正的“元獻”二字,又拿出自己雕刻的木印章在上面按了個紅彤彤的印,拿起紙,對著窗外照進來的光,傻笑。
荷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渾身就起滿了雞皮疙瘩,趕緊跑了。
第6章 我們之間沒什么嗎?
“我回來了!”阮葵大步走回臥房里,將挎包往桌上一放。
藕香立即放下手中的活,笑著快步走來,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又給她收拾小挎包:“小姐怎么這樣快就回來了?戰(zhàn)況如何?”
“還不錯。”喝一口涼茶,身上的燥熱消散不少,她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樣兒,要去袖子里摸帕子,卻摸了個空,“誒?我帕子呢?”
藕香偏頭,也要幫她找起來:“是不是落在哪兒了?奴婢去尋尋。”
帕子上繡了錦葵,旁人一看就知曉是阮葵的,若是被哪個有心之人撿到故意做出些什么來,那可真是說不清了。
藕香正著急,阮葵一拍腦袋,恍然想起:“對了,塞那呆子嘴里了。”
“塞嘴里了?”藕香一臉迷惑。
“他嘀嘀咕咕念叨得我煩了,我沒找到趁手的東西,就用帕子將他的嘴堵住了。”阮葵不在意擺擺手,“算了算了,那臭嘴,不要了也罷。藕香,你再給我做一條新的吧。”
藕香滿臉一言難盡的神情,張了張口,還是沒說什么。
算了,如今也算是過了明路了,鬧騰就鬧騰去吧,反正元少爺性子好,不會計較什么。
“落在元少爺那兒就罷了,往后可是要收好,不能亂丟。”藕香將她挎包里的書本拿出來,整理齊整要往書桌上收。
“知道了知道了。”她敷衍兩句。
藕香又瞧見她書中夾著的紙張,有些稀奇:“小姐今兒個還練字了?”
她舉著杯子,支支吾吾沒好回答。她才不想讓人知曉原本是她要去找元獻麻煩的,卻被元獻找了麻煩。
“昂……”
“小姐是該好好練練字了,往后小姐嫁了人管家,可是要會記賬的。”藕香笑著道,心中卻想,看來去元少爺那兒多待待也是有好處的。
阮葵已聽這話許多次,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全當沒聽見,敷衍兩句,又過去了,但“嫁人”二字深深刺痛了她,夜半,她翻來覆去沒睡著,第二日自然而然就起晚了。
她到學(xué)塾時,夫子已經(jīng)開始講課了,趁人背過身去,她偷偷摸摸從后門溜進去,悄聲往自個兒的位置走。
“夫子!”阮蓮?fù)蝗淮蠛耙宦暋?
“嗯?”夫子轉(zhuǎn)頭,正好瞧見半路上杵著的阮葵,板著臉,嚴肅道,“為何來晚了?”
阮葵偷摸瞪一眼阮蓮,低著頭,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誠懇道:“我昨晚做噩夢了,沒睡好,今早就起晚了。”
夫子有些生氣,故意問:“什么噩夢?”
不想,她真揚起頭,一臉焦灼道:“我夢見我成親了,嫁給了個惡婆婆,惡婆婆天天打我,不給我飯吃!”
學(xué)塾里立即是一陣低笑。
夫子氣不打一處來,他還沒見過這樣聽不懂好賴話的,拿著戒尺一拍墻面,沉聲道:“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