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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獻屋子里沒這樣的規(guī)矩,若是她們不來,他平日都是跟荷生坐在一塊兒吃的,這會兒仍舊是拒了。
阮葵看他一眼,想起荷生先前說的話,覺著他有些可憐,嘀咕一句:“你這院里一直都沒有丫鬟,平日里起居不都沒人管?”
“起居也沒什么,飯菜不需我做,最累的也不過是洗衣而已,我自己便能洗了,也不需旁人。”他放下碗筷,靜靜道,“我先前跟你承諾的不是假話,我本就不是什么名門出身,不習(xí)慣這些丫鬟們前呼后擁的日子,以后院里也不會有些亂七八糟的人。”
藕香和荷生皆是愕然,先是看他一眼,而后又齊齊看向阮葵。
阮葵被看得臉發(fā)燙了,胡亂罵一句“你胡說八道什么”,可她也不知元獻到底哪兒胡說八道了。
吃罷飯,外面窯里的火還燒著,她原本是打算在這兒再玩一會兒的,可莫名有些待不下去了,背上挎包一溜煙兒跑了,路上還嘀嘀咕咕:“元獻他學(xué)了什么巫術(shù)。”
“啊?”藕香一臉茫然,“什么?”
“他有時候說話,我這心里,就覺得怪怪的。”阮葵捂著心口,皺著眉頭,還在回味那感覺。
第19章 你胡說八道什么!
“什么時候?”
阮葵撅著嘴:“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他方才說什么心儀我的話時,我心里就覺得怪怪的……”
藕香愣了一會兒,忍不住掩住唇笑起來。
阮葵疑惑瞧她:“你笑什么?”
“沒什么。”藕香牽著她的手止不住地笑,“說了您也未必懂,這其中緣由且復(fù)雜著呢,不是一句兩句能解釋得清的。”
“有那樣邪乎?”她撇了撇嘴,又嚴肅道,“真不是那呆子暗地里學(xué)了什么巫術(shù)要害我?”
“真不是。”藕香笑著道,“元少爺若真這樣厲害,還用現(xiàn)在都住在偏院里?”
阮葵沉默片刻,低聲道:“也是,其實他也怪可憐的……”
藕香沒再多嘴,有些事旁人點明了反倒不好。
天已黑了,都已收拾好了,元獻還在看書,荷生過來剪燭芯,提醒一句:“少爺,早些睡吧,昨日睡得便晚。”
“好。”他放下書冊,“今日還要多謝你。”
荷生不好意思撓撓頭:“我這、我這,我這也是怕少爺牽腸掛肚壞了,我這人不會說漂亮話,只知曉,少爺待我不錯,我以后還是想跟著少爺,只盼望少爺能安心讀書,考個好功名,抱得美人歸。”
元獻忍不住彎起唇:“你跟我這樣久,我也習(xí)慣了,以后就算離開肯定是要帶著你的。”
“多謝少爺,多謝少爺。”荷生歡天喜地。
“天不早了,你也早些去睡。”元獻笑著擺擺手。
窯徹底燒好了,但下午的時間不夠燒陶人的,阮葵也不日日過來了,元獻雖是不舍也別無他法,只能盼著早些成親……
沒幾日,是乞巧節(jié)。
剛巧過節(jié)第二日休沐,當(dāng)日下午下學(xué),老夫人身旁的丫鬟在外面候著,夫子叫了人進來傳話。
“老夫人說了,今兒是乞巧節(jié),叫人在院子里擺了席,讓各位姑娘少爺過節(jié)呢!”
瞬間,學(xué)塾里沸騰了。
夫子咳輕幾聲,止住了歡呼聲:“都靜著出去,不許鬧騰。”
“是。”人一個挨一個地走了,只有元獻抻著腦袋回頭望。
直至人全走了,夫子才又輕咳兩聲,將他叫回神。
“夫子。”元獻起身行禮。
夫子看著他,并未說讓他坐的話,只問:“你以為,你憑何能一直住在伯爵府中?”
“回夫子的話,學(xué)生能在伯爵府中久住,皆因伯爵府中的諸位長輩心善。”
“是,伯爵府的幾位夫人皆是仁慈之人,可便是心慈之人,若養(yǎng)得一個不成器的,到了這般年歲也該趕出去了。可你沒有不成器,你很爭氣,你有天賦又肯努力,旁人雖不說,可都記在心里。尤其是老夫人,她管著伯爵府多年,現(xiàn)下雖是到了頤養(yǎng)天年的年齡了,對府中的事也并不是一問三不知。”
元獻并非不知道這些,卻只是恭敬答:“是。”
夫子又道:“年少慕艾本是常事,可我看你這幾日時常走神,心中實在擔(dān)憂。”
元獻一怔,抬眸要解釋什么,對上夫子的雙眼,卻不知如何開口了。
“就快要考試了,你卻沉迷于兒女私情,這讓我如何能安心?”夫子長長嘆息一聲,“元獻啊,你出身本就比不得旁人,又寄人籬下,旁人是成家立業(yè),你卻只能先立了業(yè)再成家。你若再不努力讀書,立不了業(yè),如何能得償所愿?”
元獻低頭:“夫子教訓(xùn)得是,學(xué)生無地自容。”
“我并非是未曾年輕過,能明白你現(xiàn)下的心情,只要能時刻謹記勤奮,并不會耽擱太多。”夫子語重心長完,又道,“知曉今日是乞巧節(jié),你也辛勤了這樣久了,今日上完課,你便去玩兒吧,好放松放松,不給你留課業(yè)了。”
元獻恭敬又拜:“是,多謝夫子。”
上完課,出了學(xué)塾,元獻迫不及待想往擺席處去,看了眼身上的挎包,還是轉(zhuǎn)頭先回去將東西放下了。
席面還未開,這會兒請了來唱戲的,這會兒兄弟姊妹們正在看戲、玩游戲,熱鬧得很,他從側(cè)邊過去,沒一個人瞧見他。
他一眼看見了阮葵,徑直朝她走去,坐在了她旁邊的空位上:“葵妹妹。”
阮葵驚了好一下:“你坐我旁邊兒干嘛?”
“這兒有空位。”元獻往她杯里斟了茶,“這里沒有旁人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