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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獻在伯爵府已有十年,是伯爵府的各位長輩憐憫,元獻才能安穩長大、安心讀書,如今元獻已不小了,若是省吃儉用也能過活,再賴在伯爵府,實在給各位長輩添麻煩。”元獻低眼說完,又快速解釋,“元獻并非是迫不及待想離開伯爵府,只是擔憂給祖母姨母添了麻煩,終究要如何,元獻還是聽祖母吩咐。”
老夫人點了點頭:“我知曉你的顧慮,年歲小,在旁人家里住著還有個說頭,年齡大了,外人難免會有個閑言碎語。”
“是。”元獻心中有些緊張,他本是想以退為進,并非真想離開伯爵府,不是為別的,只為阮葵。
“你現在正是要緊的時候,我倒不擔憂你會管不住自己,只擔憂讀書本就辛苦,在外又沒個人照應著,萬一累壞了可如何是好。”老夫人頓了頓,“你自小在伯爵府長大的,在祖母心中,你就跟親孫子一般,叫我如何能放心你在外漂泊?況且你這孩子一向勤儉節約,哪兒給伯爵府添過什么麻煩?便留在府中住吧。”
“祖母既這般說了,元獻便安心留在府中。”
老夫人笑著點點頭,又和劉夫人商量起來:“你也幫我想想,安排獻哥兒住在哪兒好。”
元獻未多嘴,等兩人商量了有一會兒,在還沒得出主意前開口:“元獻有一個笨主意。我現下住的那個院子偏僻安靜,是個讀書的好地方,離西側門不遠,進出也算方便,雖是在北園里,但離姊妹們住的地方很有些距離,不如在院子附近的月洞門處安上大門,便像其它地方的門一般,按時打開,按時關閉,不得人隨意進出,這般,便不用再花費精力錢財搬院子了。”
“倒是個法子,只是那里的確偏僻窄小,幼時便罷了,往后再如此,多少有些委屈你了。”
“讀書便該靜下心來,若是太過奢華熱鬧,才是真耽擱了讀書。我很喜歡現在的住處,只是不知這般合不合禮數,便提了提,還由祖母定奪。”
老夫人看劉夫人一眼,見劉夫人也沒有意見,便道:“你既然喜歡那里,便繼續住在那處吧。槐靈,你去將我的意思與蘅兒他媳婦兒說一聲,叫他媳婦兒差人去辦。行了,也該吃飯了,吃完飯,再陪我說說話,晚上祖母給你擺個宴席,讓大家都熱鬧熱鬧。”
“多謝祖母。”元獻躬身行禮,隨著一同去了席上。
中午只是三人吃飯而已,又都還算相熟,并未太過拘束。吃完飯,稍歇一會兒,老夫人要午休,元獻便先走了,剩劉夫人在屋里伺候。
“他還是個不錯的。”老夫人拉著劉夫人又低聲道,“他心里有我們葵丫頭,我才想著要將葵丫頭指給他,并非老眼昏花了。”
“兒媳知曉母親的意思。”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繼續道:“葵丫頭脾氣倔,學不來伏低做小,嫁去高門大戶,即便是嫁去劉家,也是要受委屈的。可獻哥兒不一樣,他受伯爵府恩惠,全天下都知曉,他就是將來不喜歡我們葵丫頭了,若想做官,也得考量考量自己的行徑。”
“母親說的是,前些日子唐姨娘還跟二爺鬧過,要留獻哥兒一直府中住。爺來問我,我只想著又沒人趕他走,便這樣答了,爺倒是沒說什么。”
“定是獻哥兒那個老子娘和唐姨娘又在謀劃什么,兩個眼皮子淺的,還真不能讓獻哥兒出去住,好好的苗子,別被那兩個教壞了!”老夫人臉色沉了不少,狠喘了幾口氣才好受些,“她這回生的若是個哥兒,便抱去給你養。”
“母親,這又是何苦呢?即便是我養了,長大與我不是一條心,反而會恨我。”
“你啊,就是性子太軟了!你以為我為何不對葵丫頭嚴加管教?就怕是養成你這副性子,往后去婆家可是要吃虧的!她本就是個奴婢,抬了她做姨娘已是抬舉,她還不樂意,整日嘰嘰歪歪,那蓮丫頭也是被她教壞了!”
“母親說得是,兒媳記著了,母親莫生氣了,快些歇息吧,晚上不是還說要給獻哥兒辦席嗎?不歇息好該沒精神了。”
……
元獻在房中坐了會兒,起身要走,荷生追了兩步:“少爺這是去哪兒?”
“老祖宗說下午要辦宴席,我看著這會兒也快到時辰了,想去叫上葵妹妹一同去。”
“晌午不是才見過,這會兒又想了?”荷生嘀咕一句,“這、這想得也太勤了些……”
“打明兒起我便不能與她一同念書了,每日早出晚歸去書院,也不知一月能見得到幾回。”元獻垂眸笑了笑,“你在院里守著吧,我一個人去就是。”
趁這里的門還沒封,他再不去,往后便沒有多少機會了。
園子里辦宴,來的都是后院的兄弟姊妹,應該就辦在園子里,同平日辦宴是一樣的,唱戲的已在開嗓了,有咿咿呀呀的聲音傳來。
元獻徑直朝阮葵那兒去,剛繞過一片假山,阮蓮卻突然冒了出來。
“表兄。”阮蓮行了行禮,掀眼瞧他。
他不著痕跡后退兩步,也行了禮:“蓮表妹怎的也在此處?是去前面宴席里嗎?”
第28章 活膩了!
“是,聽聞表兄考取秀才,我特來給表兄道喜。”
“原是如此。”元獻又退兩步作揖,“多謝表妹道喜,前面宴席要開了,我先走了。”
“誒!表兄!”阮蓮追過去,“表兄可是在躲我?”
元獻又退兩步:“并未。”
“表兄,我有時總想不通,我與表兄才是親表兄妹,為何表兄卻從不與我親近,和旁人比和我還好,我想問問表兄,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表兄不快了?”
元獻躬身低頭,還保持著那副作揖的模樣:“表妹誤會了,表妹并未有哪里惹我不快,在我心中,表妹就是我親妹妹一般,從未變過。”
“親妹妹?”阮蓮進一步,“可從小我娘便告訴我,我是要嫁給姨媽家的哥哥的。”
“大約只是小時候說笑的話,當不得真的。表妹還是不要記在心上,以后若是被旁人聽到這樣的話,恐怕不好。”
“難道表兄不是這樣想的嗎?我還以為表兄也是這樣想的,原是我誤會了。”阮蓮佯裝哽咽兩聲。
元獻卻道:“應當是表妹誤會了,我已與葵妹妹有婚約了,我也一直心儀她,待我和她成親定請表妹來喝喜酒,也祝愿表妹往后能覓得良人。”
“表兄待我……”阮蓮抿了抿唇,哀傷道,“真的沒有一丁點兒……”
“或許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得表妹誤會了,表妹與我說清楚,我定不會如此了。”
“元獻!”阮蓮一下破了功,指著他罵,“你別給臉不要臉,若不是我娘,你和娘還不知在哪兒流浪呢!能有今日之榮耀?你個白眼狼!”
他內心毫無波動,不徐不疾道:“是,表妹與姨媽的大恩大德元獻永世難忘,但元獻心中已有葵妹妹,再這樣與人拉拉扯扯實在不好,我先走了。”
“你給我站住!”阮蓮急急又追,直擋在他跟前,從袖中摸出一個帕子要往他手里塞。
他嚇得急忙躲:“不成不成,這是私相授受,這不合禮數的,表妹切莫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