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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葵回眸一笑,兜帽的絨毛飛舞:“不用不用,有帽子呢。”
屋里的幾個長輩瞧著他們,眼中都帶著笑,沒哪個上前打攪,他們也都沒發覺。
“前面的梅花開了!”阮葵已跑進園子里,仰頭在梅花枝下嗅嗅,“好像沒什么香味。”
元獻跟過去,抬手掃落飄在她兜帽絨毛上的雪:“瞧著是剛開不久,過幾日或許就有香味了。”
“欸!上回我不是說學了插花嗎?折幾支回去試試。”
“天冷,我來折,你抱著就好,手暖也莫摘了。”元獻脫了手衣,照著指揮折了梅枝,放進阮葵懷里,與她閑話,“你今夜守歲嗎?”
她邊跺著腳取暖邊道:“應當不守吧,往年不都沒守過?祖母熬不到那樣晚,快到子時便會去睡了,肯定也會催我們去睡,剩下大嫂子大哥二哥他們會在屋子里打葉子戲,也不知他們睡了沒,反正早起去拜年時他們都是在的。”
元獻想了想,摸出袖子里的木雕放在她懷里的梅花枝上:“送你的新年禮。”
是一只木雕的狐貍,不算特別精細,但那狐貍的神情尤其可愛,像在打瞌睡。
“你做的?”阮葵驚喜看他。
“嗯。”他含笑點頭,“我平日里會刻些印章玩兒,想來道理相通,便試著做了一個,瞧著還不錯。”
“你還挺厲害的嘛。”阮葵夸一句,垂眸看向那只狐貍時,忽然一凜,“你想我回報什么?”
元獻原未想這樣多,只是覺著阮葵高興,他便高興,可阮葵這般問,他便忍不住要逗逗她:“我想你嫁給我。”
阮葵簡直氣笑了:“你送個木雕就想讓我嫁給你?你做夢去吧!”
“那我要如何,你才肯心甘情愿嫁給我?”
“那當然是要……”她搖頭晃腦已經要開始滔滔不絕,忽然醒過神來,臉羞了個通紅,“呸!誰要嫁給你!你又占我便宜,看我不收拾你!”
她放了梅花,抽了手暖,將那只狐貍塞進袖子里,便要去抓元獻的衣領。
元獻后退一步,忽而手一伸,摟住她的腰,將她扣在了懷里。
她一怔,動不了,也不會說話了。
元獻含笑將她帽檐上的雪又掃了掃,輕聲笑著:“下著雪呢,一會兒滾到雪地里,定要著涼了,莫鬧了。”
“我、我沒鬧……”她鼻尖被凍得通紅,眼睫閃了閃,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教訓我,等明年開春了再教訓不遲。”
“我……”阮葵推他的手,“我沒鬧,你松開我。”
他手臂卻收了收,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阮葵一下慌了,又是抬手要打,又是提腿要踢,可她被抱得太緊了,人沒打著幾下,把自己累得夠嗆,急得連聲喊:“你干嘛!光天化日你要干嘛!你這個死呆子!快松手!”
“莫怕莫怕。”元獻笑著松開手,雙手卻又松松環抱住她,“我只是想抱抱你。”
“你、你就是想占我便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撇了撇嘴,沒再動彈。
元獻將她又往懷里摟了摟:“葵妹妹,要是能這樣一直抱著你便好了。”
她躲在他胸膛里,臉燒得厲害,鼻尖凍得那一點紅全褪了:“你不要臉。”
元獻松了手,這回是真松開了:“雪越發大了,回去吧。”
“我還沒摘夠呢,你再給我折幾支去。”阮葵揚了揚下頜,抱起地上的梅枝,套好手暖,站在一旁吩咐,“我要那幾枝開得最好的。”
“是,小姐。”元獻笑著又折了幾支,“這回夠了嗎?”
“夠了夠了,走吧。”她揚著下頜,驕傲地邁著大步子。回了屋里,她又吩咐,“去,給我尋個瓶去。”
從他們進門,老夫人就一直瞧著他們倆呢,朝他們努了努嘴:“你瞧你,如何使喚你表兄呢,屋里不是有丫鬟嗎?讓她們找花瓶去。”
阮葵還沒張口,元獻便道:“祖母,不礙事的,本就是玩兒,葵妹妹不叫我做事,我還不知做什么好呢。”
“她本就是個小霸王了,你還這樣慣著她,往后不知還要如何膽大妄為呢。”老夫人指了指丫鬟,“槐靈,你帶著獻哥兒去拿花瓶。”
“誒!”槐靈笑著應。
瓶子就放在方格架下的柜子里,元獻邊拿邊道:“葵妹妹就是比旁人活潑了些,本性并不壞,哪兒就能慣壞了?”
“你們啊。”老夫人笑著搖了搖頭,起身坐到阮葵側面,“我也來瞧瞧葵丫頭插的花如何。”
元獻也彎了彎唇,笑著抱來幾個花瓶:“這幾個如何?”
“這幾個都挺好的。可以了,不用再拿了。”阮葵抬了下眼,又垂下,繼續吩咐,“誒,來,你給我扶著花瓶。”
元獻在她對面坐下,指哪兒打哪兒。
老夫人瞧著他們倆,臉上的笑就沒停過,槐靈又在她耳旁悄聲嘀咕,惹得她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阮葵正沉浸在插花里,一點兒沒注意,元獻卻是明了得很:老祖宗哪兒是來看什么插花的,分明是來看他們倆熱鬧的。
“好看嗎?”
“好看,有一種繁茂的美。”
旁人做減法,她只做加法,一瓶子的花,滿滿當當,比外面樹上開得還旺。
“喲,這花插得挺別致啊。”阮藜進門,脫了斗篷手暖,彎身在爐子邊烤了烤。
“是吧?”阮葵得意挑了挑眉。
阮藜笑著走過去:“一看你就沒好好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