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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得早,又忙了一天,她早有些困了,這會兒吃飽喝足,更是眼皮子都睜不開,可滿身的束縛又沒法兒躺著,只能靠在床架子上小憩,不想,眼一閉,就睡熟了。
夜色已深,元獻踏著月色緩步行走在廊下,腳步越發輕快,嘴角越揚越高。
“少爺。”藕香守在門外,朝他行禮,“少夫人睡了。”
“好,你們都下去吧。”他輕輕擺了擺衣袖,輕聲推開門,悄聲跨進門檻,反手將門合上,緩步停在里屋門口,朝床邊打瞌睡的人瞧了許久,才舍得往前。
人似乎是睡熟了,他彎下腰,輕喚:“葵妹妹?”
沒有反應。
他揚了揚唇,單膝蹲跪,紅色的衣擺垂落在地上,仰頭盯著她柔軟的眼睫看了許久,小心翼翼取下她頭上的赤金點翠鳳冠,除了她足上的珍珠繡鞋,解下她腰間的珍珠流蘇腰飾,脫去她身上的金絲繡紋喜服,輕輕將她放進被子里,坐在床邊盯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才起身去盆架子邊洗漱,又端了水給她擦臉。
洗完,他迫不及待擠進被子,又盯著她看。
他捧著她的臉,忍不住垂首在她嘴角上親了一下,可還不夠,又忍不住在她微張的嘴上親了一下。
“葵妹妹。”他低聲呢喃,忍不住用臉頰去蹭她的額頭,“怎么辦?我還想要更多。”
他低笑了會兒,放了床帳,只是將她摟在懷里。
更漏響過三聲,他仍舊未睡,腦子反而越加清醒,無奈之下,又將帳子掀起,繼續盯著懷里的人看,直至天色將明,他才合了眼。
天色大亮,昏黃的燭光沒了顏色,阮葵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紅色,半晌醒不過身來。
“妹妹醒了?”
沙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鉆進她的耳洞,她一驚,閃開很遠,捂著被子靠在了墻邊:“你、你干嘛和我躺在一個被子里!”
元獻撐起身,一頭順滑的長發垂落在肩上,紅衣黑發襯得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越發白皙,只是眼下有一點點青,瞧著有兩分疲憊。
他笑著朝她道:“都成親了,不睡在一個被子里,睡在哪兒?”
“你別這樣看著我!”阮葵雙手捂著臉,半晌沒聽見聲音,從指縫里偷偷看去,可誰知他的目光并未挪開,仍舊含著笑,嚇得她又將眼睛捂著,挪動下了床,蹬上鞋子要走。
“誒。”元獻拉住她的手腕,“去哪兒?”
她連連甩開,往洗臉架子邊上走:“我去洗漱!”
元獻不徐不疾穿了鞋,抬步跟過去:“水不干凈,得讓人送新的來。”
“藕……!”她剛要喊,元獻突然從身后抱住了她,驚得她險些將盆子掃掉,“你、你干嘛!”
元獻將下頜放在她肩上,低笑著:“妹妹怕什么?我不會欺負妹妹的。”
“你、你再這樣我要喊人了啊。”
“喊什么人?我和妹妹都成親了。”他笑著抬頭,薄唇輕掃過她的耳垂。
一點酥麻快速蔓延,阮葵快急哭了:“你快松開我,我真的要喊人了……”
元獻在她臉頰親了親,無奈松了手:“妹妹不是說成親就可以親的嗎?”
她趕緊后退一步:“沒說可以親耳朵!”
“那可以親嘴?”元獻逼近一步。
“我還沒漱口!”她后退兩步,趕緊扯著嗓子喊,“藕香!藕香!你在外面嗎?你快送水進來!”
“稍待片刻。”元獻也喊。
阮葵嚇得立即雙手擋胸:“你要干嘛?”
“我去更衣。”元獻低著眼笑著去開衣柜。
“噢……”阮葵松了口氣。
門外藕香應了聲,元獻換好衣裳,朝外又吩咐一聲,丫鬟們提著水進了門。
藕香和玉匣伺候阮葵洗漱,元獻在后邊等著,待她洗漱完去梳妝的功夫,自己動手洗漱梳頭。
藕香知曉他的習慣,也早與玉匣交代過,兩人都沒有過問他的事,只是在吃飯時,提醒了句:“少夫人還要去給夫人敬茶呢,現下已是有些晚了。”
“噢。”阮葵態度一下冷淡了,臉都不紅了。
元獻看她一眼,暗自嘆息一聲,鎮定道:“用完早膳就去。”
劉夫人給他們備下的是一套四進的院子,他們倆住在前面院子的西廂房里,唐姨媽住在里面院子的正房里,中間還隔著院子和過廳,距離不算近。
吃罷飯,要往正房走,阮葵臉色更差了。
元獻上前一步,低聲道:“我會護著你的。”
阮葵輕哼一聲,沒說話。
唐姨媽已在堂屋正中坐著,遠遠瞧見他們來便沉了臉,待他們走近,臉垮得更加厲害。
昨日她未發難是因有賓客在,伯爵府也的確給足了排場,她被人恭維得嘴都要合不攏,只顧著顯擺去了,哪兒有什么心思刁難他們。
可今日,賓客散了,阮家人不在……
“你不知曉新婦要早起給婆母敬茶嗎?這都幾時了?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伯爵府都會沒臉吧?”
阮葵擼了擼袖子,正要上前大干一場,元獻突然上前一步,淡淡道:“母親,是我拉著妹妹賴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