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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短短三個字在宋又杉耳畔敲擊了一次又一次，逐漸與她的心跳同頻。

于是，她也笑了。

“謝，謝謝。”宋又杉笑得很靦腆，臉都紅了半邊。

施旖加深了唇角的笑意，彎起眼眸，神色泰然地問：“你要下班了嗎？我送你回去。”

宋又杉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電子表，搖頭道：“還沒，六，六點下班。”言罷，她難以抑制地打了個哈欠，很快意識到施旖還在，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我來幫你看著，你睡一會。”說著，施旖就要鉆進狹窄的收銀臺。在宋又杉面前，他似乎拋開了儀態(tài)和身份，只想笨拙地幫助她。

宋又杉連忙擺手，拒絕了施旖的好意，一字一頓地說明自己可以撐住，三個小時很快就能過去的。

見宋又杉態(tài)度強硬，施旖也沒再說什么，只留下一句“下班的時候聯(lián)系我”便離開了。

宋又杉看著施旖走進夜店，緩慢地眨了下眼，生出一種“本該如此”的念頭。不過，就算施旖經(jīng)常去夜店，也不能否認他向宋又杉散發(fā)的善意。與其他人不同，施旖的善意好像不帶高高在上的施舍，也不含有求于她的目的性，更不是像秦滄那般強迫性的命令。

她算不算交到第一個朋友了。宋又杉呆呆地想。

時間很快過去，轉(zhuǎn)眼便到了早晨六點。

正當宋又杉猶豫要不要告知施旖時，她便看見后者推門進來。

他帶了一身并不難聞的酒氣，反倒有些醇香綿遠，還有點似有若無的脂粉氣，顯得他平易近人了不少。

“走，我送你回學(xué)校。”

施旖表現(xiàn)得很體貼。從知道她在這里做兼職那一刻起，他既沒有詢問她為什么要做兼職，也沒有自以為是地給她錢，而是以包容的尊重的態(tài)度對待她。

仔細想來，施旖前幾次的行為也沒有太奇怪。第一次是他因貴重的發(fā)卡而著急，第二次是他熱心地解答問題，事事件件都在為他人考慮，以至于他課后添加好友的行為也變得正常了不少。

施旖跟著宋又杉上了公交，學(xué)著后者的樣子掃碼，乖巧得像個正在學(xué)習(xí)的小孩。他盯了一會兒不知被多少屁股磋磨過的靠椅，側(cè)頭掩去眼中的嫌棄，再面向宋又杉已經(jīng)換上了和藹的表情。

“第一次坐公交車，需要注意什么嗎？”施旖完全沒有從未體驗過的窘迫，與生俱來的自信讓他盡管面對未知的事也不曾焦慮。他大方而認真地征詢宋又杉，好似這是一次復(fù)雜的科學(xué)實驗。

宋又杉沒有絲毫猶豫，一本正經(jīng)地解答：“抓好，前，前面的靠椅。”

施旖看著布滿黑印的靠椅沉默了一下，最后還是沒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規(guī)規(guī)矩矩地把手放在腿上，盡量用平和的態(tài)度和宋又杉聊天。

雖然宋又杉死魚樣的眼睛讓施旖有些倒胃口，但很快施旖發(fā)現(xiàn)了她目光中的信任和熱切，于是他又多了點繼續(xù)的興趣。真是愚蠢的貧民，輕易被他打動，甚至都不問一下他為何會出現(xiàn)在繁華街。

等關(guān)系再、再好一點，宋平那兒就可以收網(wǎng)了。

將思緒從腦內(nèi)收回，施旖笑問：“你每天都要來上夜班嗎？”

“本，本來是的。”宋又杉順從地回答，好像她從不會拒絕別人，“后來太，太累了，暈倒了，就變，變成隔天了。”

“你這樣太辛苦了。”施旖垂頭，發(fā)絲幾乎遮住他深邃的眉眼，可擋不住那淺色的睫毛，那像漂泊不定的蒲公英種子的睫毛。他壓低聲線，真情實感地為宋又杉擔憂，擔憂她的身體、關(guān)心她的健康。

“啊——”宋又杉無措地拉長聲音。

她覺得自己是個固執(zhí)到死板的人，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較真，容易鉆進死胡同。從小到大，她一直不討人喜歡。因此，她很少聽到別人對她的關(guān)切——連溫和的養(yǎng)母都在離后漸漸與她失去了聯(lián)系，更別說別人了。

面對施旖這句話，宋又杉難得茫無頭緒起來，只能依靠意義不明的長音敷衍過這個話題。

敏銳的施旖?jīng)]再繼續(xù)下去，貼心道：“如果你遇到什么生活上的問題，可以來找我。大部分問題我都能幫你解決。”

“謝，謝謝。”

宋又杉側(cè)過頭，看見清晨的太陽晃悠悠地升起于漫天白云間，仿佛煎了個完美的溏心蛋。橙黃色的光打在她的眼眸中，不僅沒驅(qū)散她的睡意，反而將她拖入睡夢中，讓她不顧公交車的顛簸，靠在窗戶上睡著了。

施旖半天沒等到宋又杉滔滔不絕的感激之詞，扭頭一看氣不打一處來。但工于心計的他不會錯失一點刷宋又杉好感度的機會，估摸著和學(xué)校的距離，快到時忍著輕視小心翼翼地掰過宋又杉的頭，營造出宋又杉一直靠著他睡的假象。

“杉，杉”，許是違背內(nèi)心的原因，簡單的兩個字變得尖利而咬牙切齒。

施旖不顧形象地癟了一下嘴，扯開笑又呼喚了一遍，這一次溫柔且挑不出任何錯處：“杉杉，快醒醒，到學(xué)校了。”

宋又杉猛地抬起頭，又黑又濃密的馬尾辮甩了施旖一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