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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為南汀然定制的訂婚裙也照著喜慶來,新式旗袍立領外加高貴的紅絲絨材質,格外突顯了她的膚若凝脂,下半身順著腰線傾瀉而下,鋪就成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上н@禮服裙好像有點小,緊巴巴地貼在她皮膚上,尤其是刻意裁剪后裸露的鎖骨區域,被扣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周秉淵剛一推開門看見的便是這樣的場景,不過很快他嗤笑一聲,意味不明地問南良義:“伯父,這是誰?”
南良義不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一步看了看宋又杉,不悅地斥道:“汀然,你這臉是怎么回事,跟你一起來的化妝師呢!”
“汀然?”周秉淵重復了一遍。
“汀然!”南良義的語氣很篤定,“你媽人呢?”
宋又杉一板一眼地回答:“出去找化妝師了。”
“這才像話?!蹦狭剂x評價一句后,面目和藹地對周秉淵說,“秉淵,往后挪一挪環節,等汀然準備好了再進行?!?
周秉淵拉平唇角,大步靠近宋又杉,長手一伸把后者拽了起來,壓迫感十足地質問:“南汀然在哪?”
他發力擒住宋又杉的手腕,用銳利的漠然的眼眸冷冰冰地盯著她,仿佛她就是不值得傾注感情的死物。他的視線從她的額頭挪到眼尾,再移動到玻璃似的眼珠子,最后落在褪了唇膏的嘴上。
宋又杉被氣勢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還是掙脫了他的桎梏,嘴硬道:“我就是南汀然。”
還認不出人的南良義不知道周秉淵怎么突然整這一出,也幫腔道:“秉淵,這就是汀然啊。”語氣里透露出隱隱的責備,也許認為周秉淵在挑戰他的權威。
周秉淵又嗤笑一聲。南良義是怎么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南汀然沒有眼角的傷,也沒有圓咕隆咚的眼眶,更不會有驚慌失措和心虛。他一直認為南汀然能成為一名合格的周太太,因為她溫婉大方,因為她臨危不懼,因為她拿得出手。
然而,眼前這個少女,雖然長著和南汀然極其相似的臉,卻沒有像南汀然一樣具備女人該有的優點。
“伯父,”周秉淵這么說著,卻沒有看南良義,“汀然的眼角受過傷嗎?”
聞言,宋又杉抬手遮住了眼尾。
而南良義緊皺眉頭,竟冥思苦想起來:“有嗎?應該是有的,也許是在小時候受的傷。”
此時此刻,周秉淵開始懷疑南良義是故意裝傻,哪里會有一個父親連自己女兒受沒受過傷都不知道??墒?,他又無法理解南良義和宋又杉為何要這么做,對他們有什么好處嗎?
“罷了?!敝鼙鼫Y與自己和解了,再次勾起營業式的微笑,說,“伯父,反正我娶的一定是南家的大小姐?!逼渌?,他不在乎。
南良義敏銳地察覺到什么,但目前的線索并不支持他深想,只好笑著打了個哈哈。
于是,兩人在雙方都有點莫名的情況下達成了共識。
最后,周秉淵丟下一句“補完妝后立刻過來”的命令,就和南良義一起離開了。
宋又杉沒料到這事就這么輕拿輕放了,也沒摸索出他們的心理活動,想著也算是達成目的了,便輕輕松了口氣,坐回到沙發上。
就在周秉淵他們離開不久,岑琬便帶著化妝師回來了。
她一邊急切地催促著化妝師,一邊問宋又杉:“剛剛有人來了嗎?”
“嗯?!彼斡稚级氵^粉撲,應了一聲,“你老公和周秉淵都來了?!贬呀浿浪皇悄贤∪涣?,她自然也叫不出“爸爸”的稱呼。
“你沒露餡吧!”岑琬拔高音量。
“露了,但沒人在意。”
“什么意思?”
宋又杉輕微彈開眼皮,又被眼影刷蓋下,挑著眉毛回答道:“周秉淵知道我不是南汀然,但還是決定訂婚宴照常。”
“為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么。
“那南良義呢?”岑琬踱著步,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聲響。
眼影補完了,化妝師正在給她刷散粉定妝,于是她只能等這陣過去才慢慢開口:“他沒認出我。”
宋又杉掀開眼皮,意有所指地說:“阿姨,其實你也沒認出我。”要不然,她怎么還有機會坐在這里。
岑琬有些惱羞成怒地紅了臉,罵道:“住嘴,還不輪不到你個小丫頭片子在這指指點點。”
唉,宋又杉無法想象南汀然在南家過得究竟是什么爹不疼娘不愛的生活了。
好在南姐姐現在逃出去了,不用再在這般壓抑不痛快的地方繼續待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